塞尼左面的加固平板副屏铺满红外热成像,整片干草原沉在暗青冷底色里,枯草、土坯屋全是低色温蓝斑。
一团亮橙白色疑似人形的热源突兀浮在屏幕上,AI 识别框瞬间弹起细白矩形框,框角标注小字HUMAN,框底跳动实时测温 36.7℃。
画面四角 OSD 字符同步刷新:变焦 16×、云台俯仰 - 22°、激光测距1372m,下方一行白色坐标串锁定热源经纬度,绿色激光十字钉在那道好像是躺着的热源胸口,Geolock 持续闪烁。
侧边小型热力色标条从深蓝过渡到亮红,人体体温区间被高亮标出。
“Na kama ka!(抓到你了)”塞尼欣喜若狂。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尖哆嗦着点在主屏地图的Hover 定点悬停按键上。
屏幕顶端字样瞬间由FIXED WING变为VTOL HOVER,一道白色进度条走完,无人机骤然刹停在空中。
他呼吸加粗,神情亢奋,瞪圆了双眼,准备彻底锁死热源。
“Me ya faru?(这是怎么回事)”
红外画面里的人形热源瞬间全无,白框、HUMAN 标识、绿色激光定位点同步消散。
屏幕角落 OSD 测距、变焦、云台姿态文字正常跳动,底部浮出浅灰小字TARGET LOST。
无任何红黄告警,整套飞控界面回到平稳无异常的待机侦察状态。
刚才的种种,似乎都是幻觉。
塞尼张大了嘴,望着屏幕,一脸呆滞。
“Masha'allah!(匪夷所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的塞尼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翻看系统日志,日志栏自动记录下来的热源追踪中断的消息赫然在目。
“Allah ka sani!(真主明鉴)”
“这绝对不是幻觉!”陷入极度纠结中的塞尼操控无人机不断降低飞行高度,1000米、800米、600米。
卡在600米高度Quantum-Systems Vector在刚才的坐标附近盘旋,往复飞行。
无论塞尼怎么折腾,整套飞控界面依旧是平稳无异常的待机侦察状态。
“Wallahi zan hauka!(真主作证,我快要疯了!)”塞尼左手揉着脑门,痛苦不堪。
在塞尼连拉带拽的比划下,边上非洲军团的飞控手操纵海鹰 – 10在刚才的坐标处停留、侦查。
几分钟过去了,海鹰 – 10的飞控主屏上,飞行模式、GPS 搜星、电池电压、遥控 RSSI 信号全部绿色,红外热像仪工作正常没有发现任何人体热源。
非洲军团的飞控手对着塞尼摇摇头,耸耸肩,操纵无人机驶离。
塞尼黝黑的脸上满满都是自我否定和见鬼了的表情。
……
阿布・吉哈德双手抱头,躺在一个逼仄的废弃窝棚里。
这是富拉尼族牧人遗弃的一个草棚,长时间的风吹日晒雨淋,已经破败不堪。
他之前勘察撤退路线的时候,觉得这地方位置不错,离主藏匿点和他们自己开通的走私通道不远,可以容纳1-2人临时应急使用。
简单的加固、遮蔽后,留下了一些应急物资。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这个地方。
Al-yawm yawm musha’um, kharaba kulla khitamana(今日乃是灾厄之日,所有计划尽数毁于一旦)。
他长长叹了口气。
从清真寺广场撤离的他,很快回到了组织在Magaria城区的据点。
这是组织内一个豪萨族成员买来的院落。两年多了,一直都很安全,从来没有被军警排查过。
组织内知道此处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他准备在此安心休息几天,等风声过去再潜出Magaria时。豪萨族兄弟的示警声传来,有军警上门搜查。
从屋内土坑通道逃出的阿布・吉哈德灰头土脸,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大嗓门的军警在嚷嚷“有人举报这个院落常年没有生活痕迹,没有女人和孩子,华国人有可能藏匿其中。”
“Tsine!(该死的、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吉哈德悲从中来。
凭借着对Magaria城区地形的熟悉,吉哈德骑着摩托车东绕西绕,终于在军警完成所有卡口布设前逃了出来。
驶上城郊公路的吉哈德并没有加大油门狂奔,眼看四周无人,他迅速开下路基,连人带车隐入灌木丛林。
他的小心谨慎救了他。
不多时,他听到了头顶空中传来的重型直升机的轰轰声。
吉哈德顿时浑身被冷汗浸湿,手脚发凉,四肢僵硬。
直升机飞速略过他头顶,直扑边境口岸。未了,密集的机炮声哒哒哒哒响起,空气中有硝烟的味道传来。
吉哈德长舒一口气,右手按住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瘫在地上。
日尼尔人这是疯了么?
良久之后,再三确定天空没有无人机的踪影,吉哈德才从灌木丛林里出来,迅速来到这个最近的藏匿点。
藏好摩托车,小心谨慎地收拾好痕迹,躲进草棚的吉哈德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熬到后半夜,懒散的日尼尔人必定会懈怠,这是多年的经验,屡试不爽。
只要踏上组织开辟的走私通道,十几分钟就能逃出日尼尔国界,那时就彻底安全了。
吉哈德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免得后半夜没有精神。
他头顶的天空中,Quantum-Systems Vector和海鹰-10游弋而至。
……
萨赫勒干草原的深夜,干硬的金合欢灌木丛静静矗立,风卷着枯草簌簌轻响。
加尔巴上尉的CMCF小队,大鹅非洲军团的一个班,已经呈2层圆形散兵线包围了吉哈德藏身的草棚。
远处高点的沙丘上,狙击手已经就位。
加尔巴看看战术平板,确认坐标位置无误。
他缓缓戴上夜视仪,草棚内一团亮乳白色人形热源清清楚楚嵌在漆黑草堆上,格外扎眼。
抓到你了!华国人!加尔巴嘴角裂开。
他抬手比出静默突击手势,三组突击队员分绕草棚三面,低身贴紧荒草匍匐到棚壁缝隙处。
“投!”他右手握拳猛地向下砸。
一枚闪光弹划出短促弧线,顺着草棚通风口滚入内部。几乎同一时间,两枚震颤弹,从草棚破损门洞滚进深处。
“啊!”被惊醒的吉哈德刚刚抓起手枪,就发出一声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刺眼到极致的白炽强光轰然炸开,整座草棚瞬间被惨白光亮灌满,干草缝隙往外溢着刺目光晕,连外围枯灌木的轮廓都在白光里惨白失真。
紧随白光而来的是震雷般爆鸣,耳膜骤然嗡鸣剧痛,沙土地都跟着轻轻震颤。
吉哈德只觉得眼睛刺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所有反抗意识瞬间被碾碎捂着耳朵蜷缩在地,胡乱挥舞手臂。
“突进!”
孱弱的草棚被直接撞成散件,吉哈德被几名突击队员扑倒,从背后死死按住,旋即手脚就被塑料约束带捆的严严实实。
一个大鹅非洲军团的老兵想都不想,直接一个手刀劈在吉哈德后脑勺上。
吉哈德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跟过来的加尔巴笑的欢畅,白色的牙齿在夜色里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