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看着小孩的状态,叹口气扔掉藤条,季江翊嗓子已经哭哑了,额头一层薄汗,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下半身还晾在外面,横七竖八的红肿痕在冷空气里泛着热。
这次真是罚得很重,季江翊恍惚记得老师定下的罚,自己应该是已经受完了。
直到温砚把插着吸管的一杯热水递给他,他才确信,真的罚完了。
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发丝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角,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洇透了大半。
“先缓一缓。”温砚把人抱回房间,让他趴好在床上,转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块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覆在那片肿胀的身后。
身后的伤要揉开肿块,处理起来更是麻烦,温砚稍一使力季江翊就会哭出声。
不是季江翊不想忍,是太疼了,他没挨过这样重的责罚。
他背过手去抓老师给他揉捏的手腕。
“老师,就这样吧,别…别揉了。”
温砚把他的手拉开:“听话,不揉明天更疼。”
他沾了药膏,指肚抵上臀上几道高高隆起的棱子,心里也跟着一紧,却还是硬着心肠按了下去。手底下的孩子登时失声痛哭,险些从床上弹起来。温砚只得按住他的腰,加快手上的动作,所幸干脆利落,没让他疼上太久。
“最近先住我这里,我给你做饭,盯着你吃。”
季江翊回过头,眼里还带着水光:“老师,真不用麻烦您,我以后肯定好好吃饭。”
温砚没接他的话茬,话题一转问道:“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晚上都没怎么吃。”
“我,好像……没有。”
“燕麦粥行吗?做这个快一点。”
“嗯,谢谢老师。”
季江翊趴在床上一边嘶气一边扭着身体观察自己的屁股,看到没烂才舒了口气。
不多时温砚便端着碗冒热气的燕麦粥走了进来。
他把粥放在床头,盯着季江翊一口一口喝掉。
温热香甜的东西落进胃里,季江翊觉得身后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傻话,”温砚轻轻敲一下他的头,“我是你的老师。”
“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这道理不用我多给你重复吧。”
“知道了老师。”
自那之后,他就在老师家久住了下来,有课时候就去上课,没课时候就赖在老师家。
一日三餐天天像小孩一样被盯着吃完才算。家里的中药味再也没散过。
谢如晦每次来,都要不自觉地皱一皱眉。终于有一次没忍住,开口问道:
“老师,这屋子里的味儿,您闻着不难受吗?”
温砚翻着手里的报告,头也没抬,淡淡道:“半个月了,习惯了。”
温砚把谢如晦和季江翊的相处都看在眼里。他看得出谢如晦对季江翊有些抵触,但他相信谢如晦心里有数,都是成年人,总该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日子就那么平淡的过着,寒来暑往,一晃神大学生都要放寒假了。
谢如晦报了暑期留校,季江翊家就在附近,决定回家看看,过一阵还回来。
季江翊走的第三天,房子里的中药味散了。
谢如晦抱着卷子在老师面前坐下,抬头和老师对视一眼,又飞快低下。
“这是哪套卷子?”
“文学史的那套。”
谢如晦把填得满满当当的卷子递过去。温砚接过来看了两眼,没有点评,只是淡淡开口:“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不喜欢季江翊吗?”
“我没有。”
温砚叹了口气。他本以为两个人相处久了,隔阂自然就会消融,可显然他猜错了。他素来不擅长处理小孩之间那些细碎的龃龉,直到今天趁着季江翊不在,才终于决定和谢如晦当面谈一谈。
“你不用骗我,我观察了很久才确定的这个结论。”
一向温驯的谢如晦难得展露了利爪:“您想说什么?想说我暗搓搓的嫉妒他?还是想说我不如他?”
温砚皱了皱眉,谢如晦继续说了下去:“他就是个病秧子,平日里除了麻烦您他什么都做不到!”
“谢如晦。”温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
但谢如晦的嘴没有停:“凭什么错同样的题,您只打他二十下,我却要挨三十下,挨完还要跪着反省?”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