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西边的墙被撞了一下，焊死的合金门框裂开一条缝，灰尘哗啦啦往下掉。三枚黑色棱柱上的能量球越来越亮，蜂窝状的小孔飞快转动，红色光束正在压缩，马上就要发射。
何涛没等它们发出来。
他左手一捏耳朵上的耳钉，咔的一声，耳钉陷进去半截，绿光闪了三下，像是手机连不上网时一直在重启。他一边骂：“关键时刻别出问题！”一边把左手狠狠拍在地上。
轰！
地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裂开。六道裂缝从他手掌底下朝外延伸，砖石翻起，钢筋扭曲，六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柱子从地下冒出来，歪歪扭扭地插进地板，上面还挂着碎瓷砖和电线头。这些柱子自己转动，互相连接，咔哒咔哒几声，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圈。中间升起一道蓝光，迅速变成半球形的护盾，直径有一百米，把何涛、倒在地上的楚云柔、角落里的几个宾客，还有躲在掩体后的队友全都罩了进去。
七道红光打在护盾上，发出滋啦的声音，像水泼到热锅上，护盾晃了晃，边缘出现了一些小裂纹，但没有破。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卧槽。”
不是何涛说的，是他左边第三个掩体后面一个穿维修工服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刚才第一波攻击时吓得尿了裤子，现在裤子还是湿的，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抬头看着头顶晃动的蓝光，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我们弄出来的？”
没人回答他。但大家都明白了——他们活下来了，暂时安全了。
何涛趴在地上，手还撑着地面，耳朵嗡嗡响，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泥。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
【遗迹核心模块激活】
【防御矩阵运行中】
【警告：能源剩余78%，预计持续时间2分47秒】
他咧嘴笑了笑：“还行，没直接坏掉。”
其实这东西他也不太懂。三天前在K-739废墟签到拿到了“独立宇宙制造技术雏形”，名字听起来很厉害，打开一看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和立体图。他让秦铮看了一眼，秦铮直接扔了平板：“你从哪捡的报废说明书？这玩意儿连个开关都没有。”
但何涛不信。他知道系统给的东西不会是废物。昨晚他拿自己试了一下，把那段数据导入空间异能里运行，结果差点把脑子撕裂。好在最后关头，异能反向反馈，激活了一个叫“坐标锚定协议”的东西，他在意识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六边形阵列，位置就在婚礼大厅的地基下面。
他当时就笑了：原来不用自己造东西，只要把埋好的零件启动就行。
所以他来之前偷偷把终端接进了建筑的主电路，在六根承重柱下面装了共振芯片。只要信号一到，就能唤醒地下的遗迹模块。
现在看来，不仅醒了，还挺管用。
护盾外面，外星士兵开始调整站位。走廊里的炮口收了回去，肩膀上的装甲滑开新的武器槽，这次装的是锥形穿甲弹，明显要换打法。高台上的监控也重新对准，红色扫描线扫过护盾表面，想找弱点。
何涛知道不能等。
他一把拉开战术服内袋，拔出终端，插进耳钉旁边的接口。电流冲进太阳穴，眼前跳出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三个选项跳了出来：
【1. 电磁脉冲炮（范围大，耗电少）】
【2. 离子狙击塔（单点强，冷却久）】
【3. 震荡地雷（延迟炸，藏得好）】
他手指一划，选了第一个，又勾上“区域压制组合包”，点了确认。
指令通过空间波传出去，六根金属柱顶端咔的一声变形，露出里面的炮口。第一轮没射光束，而是一道震荡波，像看不见的大锤砸在走廊地上，整条通道猛地一抖，正在换弹的外星兵脚下一软，全都摔倒了。
第二轮立刻跟上。
嗡——
一圈淡蓝色的电磁波扩散开来，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肩上的武器充能中断，炮口的电火花熄灭；监控画面变雪花；连天花板的灯都闪了几下，一半灭了。
就是现在！
躲在掩体后的队员反应很快。两人从左边配电房冲出来，拿着老式突击步枪一顿扫射，放倒三个还没爬起来的敌人。右边通风管也钻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腿受伤了，瘸着往前挪，扔出手雷炸塌了一段走廊。
外星军队乱了。
他们打过硬仗，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先震你一下，再断你电，最后普通人拿着旧枪冲上来补刀。完全不按套路来。
何涛没笑。
他知道这招只能用一次。外星人适应快，下一波肯定带抗干扰装备，甚至可能空投重型单位。他低头看终端，护盾能源已经降到65%，系统提示“有超载风险”。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低：“保持节奏，别追，等下一波。”
那边传来喘气声：“明白……队长，我们刚炸了他们两个补给箱，拿到一些弹药。”
“留着打硬仗。”何涛说，“现在只是热身。”
他关掉通讯，手动打开控制面板，关掉两座耗电多的炮塔。能耗降下来，护盾也稳住了。他抬头看了看：护盾里还有三十人左右，一半是宾客，一半是自己人，都躲在掩体后。有人还在抖，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等死的人。
而是准备反击的战士。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绿光稳定，空间异能正常。虽然现在主要用来插数据，但至少没出问题。
外面，西墙又被撞了一下。这次更狠，门框彻底变形，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和一台半毁的工程机甲，机械臂卡在墙缝里，液压管滋滋冒烟。
何涛扯了下嘴角：“秦铮，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设备撞坏？省点钱不行吗？”
他没指望有人回。三秒后，终端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西侧突破完成】
【监控节点破坏率62%】
【建议：三分钟内结束战斗，否则增援抵达】
何涛看完，删了消息。
他知道秦铮的意思——护盾撑不了太久，必须快点解决。
但他不想急。
他还有底牌没用。
他低头看终端，屏幕角落闪过一行小字，字体很小，像是系统日志不小心露出来的：
【虫洞坐标校准中……97%】
他盯着那串数字，没动。
也不用动。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是遗迹系统自带的隐藏功能。昨天半夜才突然出现，进度一直卡在90%，直到刚才第二轮攻击启动，能量波动触发共鸣，一下子跳到了97%。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就能拉东西过来——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但绝对能让场面更乱。
他不怕乱。
乱对他有利。
他把终端塞回口袋，站起身，拍掉战术服上的灰。护盾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枪。
何涛没说话，抬起右手，做了个“压下”的手势。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站在护盾中央，背后是烧焦的红毯和倒地的楚云柔，前面是六根破烂却还在运转的金属柱。蓝光照在他脸上，左眼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外面，外星士兵重新列队，新的武器舱打开，几台悬浮炮台从天花板缓缓滑出。
何涛看着那些慢慢下降的机器，轻声说：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拿出多少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