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舵立刻行动，从越野车后备箱翻出两盏应急露营灯，两声轻响过后，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
黑暗被驱散，地面尚未干涸的血泊反倒显得愈发刺目。光影摇晃，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纷乱飞舞，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祭奠方才落幕的厮杀。
苏清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集装箱底座坐下，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清脆的按键声连绵不绝，如同暴雨敲打芭蕉。
加密地图拆解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绿色代码瀑布冲刷着黑色背景。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的位置迟迟不动，硬盘发出细微的滋滋读写声。
“北方联盟的防火墙设计得很刁钻，看着老旧生锈，内里全是倒刺陷阱。”苏清蹙起眉头，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不过壁垒再厚，总会有缝隙可钻。”
一声清脆的解锁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红色的锁形图标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张三维立体城市地图缓缓铺开，红色虚线如同血管，在城市路网间蜿蜒汇聚，最终锁定一处标注为地下研究所的标记点。
“解开了。”苏清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凌晨四点，联盟总部要转运神骨样本。押运小队一共十二人，路线固定，常规防御等级，没有重型攻坚装备。”
角落里，苏父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他身体依旧虚弱，可双眼重新燃起锐利的光。曾经执掌庞大商业版图的老人，哪怕身陷绝境，对地形格局的判断力依旧远超常人。
枯瘦的手指点向地图上横跨江面的大桥，指节用力到发白。
“跨江大桥是必经之路。桥面狭窄，两侧就是百米深的江面，装甲车施展不开战术阵型，空中直升机支援也无法低空切入，是天然的伏击位。”苏父嗓音沙哑粗糙，顿了顿又道出隐患，“但风险极大……”
“风险是对方可能安排高阶武者随行。”林烬接过话，语气平淡无波。
他斜靠在承重水泥柱上，手臂上的枪伤还在缓缓渗血，他却浑然不在意。视网膜角落的焚骨面板亮起淡蓝色光幕，痛觉转化进度条缓缓爬升，伤口传来的每一丝刺痛，都在源源不断化作武道值。
苏父颔首：“若是遇上通神境强者，我们几个人根本不够抗衡。”
“没必要担心。”林烬抬手，指尖轻轻敲击冰冷的柱面，节奏平稳如同节拍器，“刚刚车库那支小队的装备、战术水准已经能代表他们常规外勤配置，推算下来，这支押运队伍最高战力顶多化气境。这种对手，对我而言只是稍微硬一点的靶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猩红，那是面板高速运算抵达峰值的征兆。
“从突袭截杀到控制车队，我最多三分钟。三分钟时间，联盟后方的支援部队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到江面大桥。这三分钟，足够我把整支押运队，全部转化成面板经验。”
一旁的张舵听得热血翻涌，手里的扳手被捏得咯吱作响，咧嘴一笑：“烬哥你吩咐就行！我的漂移技术你信得过，接应路线我能开得比直线还顺，绝不掉链子。”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林烬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苏清身上，“苏清，你入侵大桥周边所有监控，伏击的三分钟里，让所有监控画面全部变成雪花干扰。苏叔，麻烦你整理地下研究所的内部结构图，我们要提前确认神骨的封存容器，不能在抢夺时损坏样本。张舵，你守在桥北出口待命，车辆保持怠速，随时准备接应撤离。”
“那你准备做什么？”苏清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
林烬指尖轻轻摩挲匕首锋利的刃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指尖，带着淡淡的冷意。
“我负责正面清场。他们一次次转运神骨做活体实验，那我就送他们一趟有去无回的单程路。”
他转身走向车库出口，昏黄灯光把他染血的背影拉得修长，像一柄破鞘而出的利刃，割裂浓稠的黑暗。
夜风顺着入口灌进来，吹动他沾满血污的衣摆，猎猎作响。
“凌晨三点准时出发。大家抓紧时间小憩片刻，等天亮之后，这座城市的势力格局，就要变天了。”
话音在空旷车库里轻轻回荡，像一份已然定下的无声契约。
张舵随手关掉一盏露营灯，车库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朦胧。唯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持续闪烁，映着几人眼底跃动的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