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水潭 镜头切奔波儿灞视角】
淤泥裹着刺骨的河水漫过奔波儿灞的脚踝。
他就是那个原著里被孙悟空一棒敲破头顶的癞头鼋,头顶凹陷的伤疤常年淌着黏腻黄水,那道疤是他永世抹不去的羞辱。
金角大王寿宴在即,洞府里各路妖怪早已备好厚礼:黑熊精拿出了珍藏千年的锦襕袈裟,白骨精炼化了琉璃舍利,就连山脚不起眼的狐妖都采来了深潭里的千年灵芝。
唯有他,身居底层水潭,无珍宝、无修为。
若拿不出像样的贺礼,往后妖界再无立足之地,轻则贬去寒潭永世受冻,重则扔进炼丹炉炼化精气。
他翻遍偷来的旁门禁术,才寻到以自身水泡精气塑分身的法子。
代价是抽走自身大半元气,造出四个无根无魂、一碰就散的水泡傀儡。
奔波儿灞蹲在河滩,指尖凝起浑浊黑气,一点点揉出四具高仿唐僧师徒的皮囊。他努力抹去他们本该有的、与他一样的癞蛤蟆模样,故意在老大脸上抹上水潭淤泥,给老二揉进水底红藻染红眼,往老三腹中塞满腐烂水草,最后随手丢给老四半截啃剩的甘蔗。
他盯着四个尚在成型的水泡分身,心底又冷又慌:不过是四具替死泡沫,能抢下如来真经最好;若是半路消散,也算替他赴死,总好过他独自面对金角大王的怒火。
风吹散水潭雾气,河滩上四个分身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收敛思绪,踩着淤泥快步上前。
【主线・水潭 镜头切奔、波、儿、灞视角】
我们是奔、波、儿、灞。
没错,就是那个被孙悟空一棒敲晕的癞头鼋,拆出来的四个字。
低头看,四只小爪子正尴尬地缩在龟甲里——我们四个的本体,其实跟造物主一样,都是水潭里最不起眼的小乌龟。
如今,妖爷用不知从哪偷学来的旁门左道把我们吹成了人形,顶着这张唐僧师徒的皮,去干一桩连神仙都要掉层皮的差事。
我是老大奔,老二是波,老三是儿,老四是灞。
我(奔)正趴在河滩上,四肢缩在壳里,只露出个顶着唐僧脸的脑袋。
指尖触碰自己粗糙的龟甲边缘,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冰凉的回忆闪回 ——
那是诞生当日,奔波儿灞捏完我的皮囊,嗤笑着打量我满身泥垢:
“只要顶着这张唐僧脸,哄骗凡人小妖足够,用不着干净,你们本就是消耗品。”
我清楚自己的本源只是一滩水泡,没有根基,没有修行,只需一丝黑气便会化为虚无。
这身看似慈悲的皮囊,不过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从诞生那一刻起,我就活在随时消散的恐惧里。
头顶忽然 “啵” 的一声脆响,奔波儿灞打了个响指,腥臭的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就你们四个,顶着唐僧师徒的脸,半年后给金角大王抢真经回来做生日贺礼!敢搞砸,我把你们捏回水泡!”
波正试着龇牙咧嘴,模仿他想象中齐天大圣的威风,刚张口——
“俺……俺乃……乃……”他脸憋得紫红,一双本来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骇人。
这是奔波儿灞在捏造他时因为道行不够留下的病根:只要试图模仿那个真正的英雄,舌头便如打了结般僵硬。
我看着波,正好对上老二那双猩红的眼——这成了他脸上最醒目的标志,比他的结巴特征还要明显。
又是一段记忆闯入脑海:成型那天,波学着传说里孙悟空的模样张口呼喊,刚吐出半个字便结巴卡顿,惹得奔波儿灞抬脚踹翻他,红藻揉进眼底,从此一双红眼,再难褪去。
波死死攥紧手中粗糙树杈,指甲掐进掌心,眼底藏着对真正齐天大圣的极致羡慕,又藏着与生俱来的自卑。
老三儿敞着肚皮,棉絮般的水草从破洞里露出来,肚子不间断发出空洞的咕噜声,目光死死黏在奔波儿灞腰间鼓鼓的干粮袋。
我记得他诞生第一句话便是讨要吃食,换来的只有妖爷一脚,腐烂水草封在腹中,饥饿成了刻在他魂魄里的本能,可即便永远填不饱肚子,他心底却藏着一丝柔软。
老四灞沉默得像块浸透水的青石,手里死死攥着半根甘蔗,自成型起,奔波儿灞从未和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随手丢给他一截蔗杆。
其余三个分身嬉闹时,只有他独自缩在潭底,静静看鱼虾往来,久而久之,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不肯言语。
得,这哪是取经团,分明是妖爷随手捏的四个 “冒牌替死鬼”。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半年后,偷到真经,给金角大王贺寿。
我们的优势是:长得喜庆(虽然有点歪瓜裂枣)。
我们的劣势是:除了会吹牛,啥也不会(四人凑出来的战力,搁三界末流里都只配当垫底货)
“左边点儿!没吃饭啊你!” 奔波儿灞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把从龙宫顺来的珊瑚扇子 “啪” 地敲在我的脑门子上。
珊瑚扇带着海水腥气,刮得我额角刺痛。
此刻我们四个 “冒牌圣僧” 正吭哧吭哧给他扇扇子搭凉棚 —— 毕竟这位妖爷虽说战五渣,可捏死我们跟捏蚂蚁似的。
我缩在壳里不敢动。
顶着这张唐僧脸,我连口热乎饭都没混上,倒先成了这癞头鼋的替死鬼。
想当年原著里,这货被孙悟空一棒敲得脑浆迸裂,如今转了世,竟还要靠捏我们这四个水泡去巴结金角大王。
这西行的路,还没迈腿,我已经嗅到了一股散伙的腥味。
老二顶着孙悟空的脸,却是个结巴,此刻正憋红了脸搬板凳:“大大大大师兄…… 这板凳腿儿短……”
他指尖攥紧树杈,眼底满是难堪,生怕自己的结巴惹妖爷动怒。
老三顶着猪八戒的脸,肚子咕噜噜响,眼睛直勾勾盯着奔波儿灞腰间的干粮袋;喉结不停滚动,饥饿的本能拉扯着他的心神。
老四顶着沙僧的脸,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扛着的 “降妖杖” 其实是根啃了一半的甘蔗,指尖反复摩挲蔗杆粗糙的外皮,一言不发。
可其实,我们四个的本体是四只小乌龟(跟奔波儿灞长的一样)。
“行了行了!” 奔波儿灞不耐烦地挥挥手,“半年后大王寿辰,那东土来的取经人据说揣着如来佛祖的真经,我就拿这个献给大王 —— 你们四个,给我把经抢回来!敢失手……”
他指尖凝起一团漆黑浊气,浊气扫过我们四人,瞬间浑身水泡般的躯体一阵发虚,透明感加重,消散的恐惧席卷全身,“我就让你们变回空气!”
“是是是!奔波儿灞爷放心!”
我们四个点头如捣蒜,不敢有半分反驳。
波猛地抬头,那双红眼死死盯着造物主,声音不再结巴,却透着一股狠劲:“妖爷,若我们抢到了,能让我们做回自己么?”
奔波儿灞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做回自己?你们本就是水泡,哪来的自己!”
等这位爷晃着膀子踩着淤泥走了,河滩只剩风声与河水流动的声响,波才敢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大哥…… 咱连南天门都没进过,咋抢经啊?”
我翻了个白眼,心底其实和他一样惶恐,水泡分身对上满天神佛、各路妖仙,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作为名义上的 “师父”,总得撑住场面:“怕啥?咱是‘冒牌圣僧’,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到时候咱埋伏灵山门口,等那帮子人从灵山拿完经,咱在灵山门口突然杀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乎,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正疯狂酝酿……
临行前,奔波儿灞折返回来,塞给我们一卷边缘烂透、布满霉斑的粗麻布:“这是通关文牒,遇到盘查,就说你们来自东土大唐!记住,那正牌唐僧师徒是咱们的死对头!”
我接过那卷粗麻布,指尖传来粗糙的扎刺感。
一股混合着烂泥、霉斑和妖爷唾沫的腥臭味直冲鼻腔——这哪是通关文牒,分明是一块裹尸布。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疮疤。
于是,我们四个顶着 “唐僧” 的慈悲脸(奔)、“悟空” 的火眼金睛(其实是红眼病,波)、“八戒” 的九齿钉耙(一根枯树杈,儿)、“沙僧” 的念珠(野果串的,灞),踩着河滩湿软泥沙,踏上了 “低调” 的西行取经路。
【镜头切奔波儿灞视角】
奔波儿灞立在潭边,望着四个渐行渐远、歪歪扭扭的单薄身影,指尖不自觉攥紧,水镜术在掌心浮现,牢牢锁住四人踪迹。
他们走一步,他心底便沉一分,一边盼着他们顺利带回真经,免去身死之祸,一边又清楚这四具脆弱水泡,多半埋骨西行长路。
他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水镜边缘的裂痕——那是刚才抽了大半元气捏分身时,灵力过载崩开的。
他转身钻回水潭,冰凉的淤泥裹住头顶的伤疤,疼得他缩了缩脖子。
这卷文牒,或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或许,是他亲手写下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