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兄走的时候，留下两个字。"三天。"他说。"三天后，丹堂要一句准话。"
陈凡站在亭子里，看着顾师兄和柳怀远一前一后下山。柳怀远走到半山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个眼神里的东西，陈凡一时没读懂。
丹田里的鼎心，跳了一下。像在提醒他——那件鼎身，正跟着柳怀远下山。
陈凡回到院子，关上门。没有点灯。黑暗中，他打开系统。光屏亮起来，蓝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主线任务已激活：修复神农鼎（0/3）】
【任务奖励：解锁丹道传承 + 突破礼包折扣】
【任务期间，商城部分商品限时折扣】
陈凡盯着那行字。突破礼包折扣。5000购的炼气六层突破礼包，是他眼下最大的目标。
他点开个人中心。会员等级：白银。特权栏里躺着一行字——他之前没注意过。【月度特权：免费刷新一次商品列表（本月可用）】
免费刷新。陈凡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商城的"刷新"是要花钱的——那个按钮灰着，他还以为要解锁。原来是白银会员送的。
他点了一下。光屏跳转，商品列表刷新。新一批商品滑出来。大部分是旧的。但有两样，变了。
【🎁 炼气六层突破礼包——限时折扣价：4500购（原价5000购）】
【💊 炼药经验丹（1阶）——限时折扣价：400购/颗（原价500购，本日有效）】
陈凡盯着那个4500。省500购。他余额2100购。差2400。
又看到那行灰色小字。【限时折扣持续至任务完成】也就是说——只要他拖着不修完神农鼎，折扣就一直在。但任务完成，才解锁丹道传承和更多奖励。这是系统在逼他做选择。
陈凡又点开任务详情。
【主线任务：修复神农鼎（0/3）】
【修复流程：】
【第一步：熔金砂（500购/份）——修补鼎身裂纹】
【第二步：灵锻膏（800购/份）——熔接残片】
【第三步：鼎心归位——需鼎身、残片修复完成】
【当前状态：部件未齐——鼎身（未持有）·残片（万宝楼库房）·鼎心（已绑定）】
陈凡看着那行状态。部件未齐。鼎身在柳怀远手里。残片在万宝楼。想修鼎，得先把这两样拿回来。
他关掉光屏，躺在床上，盯着房顶。脑子里把白天的事过了一遍。顾师兄的三十块灵币、内门名额、平账。他都没要。他要的是——自己修。
但这意味着：三天之内，他要当着丹堂的面，把神农鼎从碎片修起来。时间不够。钱不够。地方也不够。
他翻了个身。鼎心在丹田里跳着。一下，一下。像在说：路都断了，你怎么走？
半夜。门被敲了三下。陈凡睁开眼。敲门声很轻，轻轻的三下，像怕吵醒别人。顾师兄的人不会这么敲。
他下床，走到门边。"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我。"压低的嗓音。柳怀远。
陈凡顿了一下，拉开门。柳怀远站在门外，怀里抱着那个灰布包裹。一个人。没带人。
"你疯了？"陈凡皱眉。"深更半夜，不怕丹堂的人看见？"
柳怀远没接话，径直走进院子。他把灰布包裹放在石桌上，打开。鼎身。铜绿色的三足小鼎，表面裂纹从口沿裂到足底。月光下，裂纹里渗着淡淡的灵光。
"顾师兄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柳怀远说。"三天，交出遗存。遗存——鼎心认了你，我交什么？"
陈凡看着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鼎身给你。"柳怀远说。
陈凡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尊鼎。丹田里，鼎心跳得快了起来。一下，一下，一下。像隔着皮肉，在跟鼎身打招呼。
陈凡按住丹田，让心跳平复。"你凭什么给我？"他问。"这鼎身，你拿去卖给丹堂，至少能换个平安。"
"卖给丹堂？"柳怀远笑了一下。笑得很苦。"丹堂要的是完整的神农鼎，不是一尊残鼎。没有鼎心，这尊鼎就是废铁。我拿着废铁去交差，顾师兄只会觉得我没用。"
陈凡听明白了。柳怀远的处境，比他想的还糟。丹堂给他的任务——拿遗存。他拿到了鼎身。但鼎心认了陈凡。他交不出完整的神农鼎。任务失败。内门没戏。还可能被丹堂问责。
他手里的鼎身，成了烫手的山芋。扔给丹堂，丹堂嫌残。留着，没用。唯一的价值——是卖给陈凡。
"你想要什么？"陈凡问。
柳怀远看着他。"你接鼎身，我不拦你。你修得起来，那是你的本事。修不起来……"他顿了顿。"至少在我这儿，鼎身不是从我手里丢的。"
陈凡懂了。柳怀远要的不是回报。他要的是脱身。把烫手山芋扔给陈凡，对外说一句"鼎身被陈凡拿走了"——他就从丹堂的问责里摘了出去。
"你把锅甩给我？"陈凡说。
"那也要你肯接。"柳怀远说。"你不接，这鼎身就砸在我手里——我死，你永远拿不到鼎身。你接了，你修你的鼎，我赌你能修起来。万一你真修起来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陈凡站在月光下，看着柳怀远。程序员思维在脑子里跑了一圈。柳怀远的处境，是标准的风险投资逻辑：最优解——甩锅给陈凡，自己脱身。次优解——拿鼎身换点实际利益。他选了最优解，顺便把"人情"这一注也押上了。
而陈凡这边：他需要鼎身。这是事实。接了，等于跟丹堂正面为敌——反正已经为敌了。不接，鼎身永远拿不到，任务永远是0/3。两害相权，接。
"鼎身，我收了。"陈凡说。
柳怀远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绷得更紧了。"三天之内，顾师兄要准话。你要是不想跟他硬碰……就说是我不肯交，让他冲我来。"
陈凡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背锅。我自己交的底，我自己圆。"
柳怀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凡会这么说。"那……我走了。"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住。"陈凡。神农鼎要是真能修好——到时候，分我一眼看看。"
陈凡没说话。柳怀远笑了一下，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陈凡看着石桌上那尊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鼎身。指尖传来一阵温热。跟秘境里第一次碰它时，一模一样的温热。
丹田里，鼎心跳得更快了。系统光屏，在视野边缘自己亮了。
【检测到神农鼎·鼎身（残）——宿主当前持有】
【鼎心与鼎身共鸣正常】
【未检测到外部灵力标记——部件干净】
陈凡松了一口气。柳怀远没动手脚。鼎身是干净的。
他收好鼎身，连夜出门。——万宝楼。
孙茂才被半夜叫起来，披着外袍，倒也没恼。他看了陈凡怀里的鼎身一眼。又看了陈凡一眼。"你胆子不小。"他说。"丹堂要的东西，你往万宝楼里放？"
"万宝楼有旧约。"陈凡说。"功勋堂管不到。"
孙茂才沉默了一会儿。"放，可以。"他说。"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这鼎身，我按'收购的旧丹炉残件'登记入库，跟那两块残片放一处。日后丹堂来查，万宝楼的账上，这只是一件收来的破铜烂铁。可要是丹堂查出来，是你存的——那是你跟丹堂的事。万宝楼不掺和。"
陈凡点头。"行。"
孙茂才亲自带他把鼎身存进库房。凭条递过来的当口，系统光屏闪了一下。
【检测到神农鼎部件归位：鼎身√ 残片√ 鼎心√】
【修复条件已达成——可开始第一步修复】
【提示：修复需安静环境与连续操作，建议避开宗门耳目】
陈凡捏着凭条，把系统提示看完。三件套，齐了。都在他控制之下。但——安静环境。宗门里全是耳目。
"孙管事。"他问。"万宝楼后院，有没有清静的屋子？"
孙茂才看了他一眼。"有。"他说。"但不借。你手里那件东西，动静太大。要修，别在万宝楼修。"
陈凡没再问。他收好凭条，走出万宝楼。夜风一吹，他清醒了几分。东西齐了。地方没有。丹堂在盯。时间还剩三天。
他回到院子，天都快亮了。没睡多久，被对讲机吵醒。林小七的声音，带着急。"陈哥！坊市贴告示了！"
"什么告示？"
"执事堂的——凡在坊市和宗门渠道卖丹药的，必须持丹师认证！没有证的，限期三个月补考，期间不准卖丹！"
陈凡握着对讲机，没说话。三个月。补考。不准卖丹。整个外门，在坊市卖丹的，就他一个没有认证。柳管事。第三招。
"陈哥？陈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陈凡说。"摊子先别收。我出去一趟。"
他挂了对讲机。洗漱，换衣服，出门。他没有去坊市。他去了丹房。
吴执事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看到陈凡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来拿药？"
"不是。"陈凡说。"我来报名考核。"
吴执事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什么考核？"
"丹师认证。"陈凡说。"1阶。"
吴执事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认证是什么吗？"
"知道。"陈凡说。"当场开炉，连续三炉，1品以上，才算过。药理笔试，药材辨识，都算分。过了，发玉牌。不过，三个月内不能再考。"
吴执事点了点头。"行。明天未时，丹房。药，自己备。"
陈凡转身要走。"等一下。"吴执事叫住他。"你那个2品的路子——"
陈凡回头。
"有人递话到我这儿了。"吴执事说。"让我别给你考。"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吴执事低下头，继续理药材。"丹房的考核，不看递话。看丹。"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吴执事。那个总是沾着药渍、说话眼睛不一定看你的老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吴执事摆了摆手。"去吧。别丢人。"
陈凡走出丹房。阳光打在他脸上。他低头，系统光屏在视野边缘亮着。
【提示：丹师考核临近——商城推荐：炼药经验丹（1阶）·限时8折：400购/颗（本日有效）】
【建议购入：1颗（可补充1阶丹药炼制感悟）】
陈凡看着那个400购。余额2100购。还要留钱买熔金砂、灵锻膏。还要攒礼包。400购一颗的经验丹……
他想了想，点了一下。
【确认购买：炼药经验丹（1阶）×1——400购】
【余额：2100 - 400 = 1700购】
一颗圆润的褐色药丸，凭空出现在掌心。他放进嘴里，咽下去。没有味道。但一股温热的信息流，涌进脑子里。——火候的余量。——收力的时机。——丹纹凝结的刹那。
那些他炼过几十炉、却从没总结出来的东西。像代码补全。
陈凡闭了闭眼。"原来，还能这么收火。"
他睁开眼，往小炉房走。明天未时，丹房。他欠柳管事一个准话。也欠顾师兄一个准话。三天，够他修一座鼎，考一个证吗？够不够，明天未时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