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雨后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的光带。林远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那个金属质地的U盘，指尖微微发凉。
“U盘是我给你的，我得负责。而且，我欠你的。”小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远盯着手中的小东西，喉咙像被堵住了。他想起刚才在发布会现场——他信心满满地冲上台，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却跳出“文件损坏”的提示。那一刻，大脑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赵鹏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到林远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开口？从你拿到U盘的那一刻起，我就让人动了手脚。”
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失败者：“游戏结束了，林远。你输了。”
现场的记者们交头接耳，有人举起了相机，准备记录这个“闹剧”的结局。弹幕区炸开了锅，“打脸”“炒作”“自取其辱”一条接一条地刷过。林远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小吴临走时说的话——“如果你能在那时把证据公开，一切就结束了”。原来小吴早就知道会失败。
“到了。”小吴说。
林远抬起头，发现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苏晚晴住在这里？他来不及多想，推开车门就往楼里跑。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苏晚晴等不及了，结果是“沉默的大多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别放弃。”
什么意思？
2208房间的门虚掩着。林远推门进去，苏晚晴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文件损坏了。”林远说，声音沙哑，“赵鹏动了手脚。”
苏晚晴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她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移动硬盘：“我知道。”
“你知道？”林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我这里有备份。”她把硬盘塞进林远手里，“一年前我就开始调查他了。你以为我只在直播间看你表演？”
林远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夜里醒着、直播着、表演着。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苏晚晴打断他，“记者发布会还没结束，记者们都在。你现在赶回去，把这个投屏到屏幕上。”
“来不及了……”
“别慌。”苏晚晴抓住他的手，眼神异常冷静，“把手机投屏到屏幕上，快！”
林远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掏出手机，颤抖着连接上房间里的投影设备。屏幕亮了，出现苏晚晴的脸，她身后是满满一桌子的文件和硬盘。
“各位媒体朋友，”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是调查记者苏晚晴。过去一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赵鹏及其团队的犯罪证据。现在，请大家看仔细了。”
她举起一份文件，开始逐一列举赵鹏的罪名。赵鹏脸色大变，冲着台下大喊：“关掉！快关掉！”但没人理会他。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现场乱成一团。
林远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苏晚晴，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他转向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无数屏幕还亮着，无数人还在直播。
也许还没输。也许真相永远不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