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赵鹏心上。
“2021年3月，你授意技术部门删除涉及主播蒋佩珍自杀未遂的全部热搜话题，相关讨论从平台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幻灯片切换到下一张，“同年7月，你买通水军公司伪造虚假流量数据，欺骗投资方追加B轮融资，金额高达八千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这八千万中，有三百万流入了你个人的海外账户。”苏晚晴顿了一下，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张银行流水截图，金额、时间、账户号码一清二楚，“还有这个。去年十月，你派人威胁知情记者程海潮，要求他放弃调查。否则就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赵鹏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说！”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些全是伪造的！”
“程海潮被迫妥协，但他偷偷备份了一份录音。”苏晚晴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程海潮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赵总那边施压了，说要让我在媒体圈混不下去。我……我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但我把通话录了音，万一以后能用上。”
全场哗然。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涌向舞台前方。
“最后，我这里有一段赵鹏亲口承认操控舆论的录音。”苏晚晴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赵鹏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说真相，谁在听真相。只要控制住信息的流向，真相就是我们可以任意打扮的小姑娘。”
死寂。
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骗子”，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进来。
“道歉！”
“下台！”
“坐牢！”
口号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淹没了整个会场。赵鹏踉跄着后退一步，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他的保镖想冲过来扶他，但记者们已经把他们隔开了。
两名警察走进会场，亮了亮证件：“赵鹏是吧？你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远。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嘲讽。
林远没有躲闪。他就那样看着，直到赵鹏被彻底带走。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记者们还不肯散去，围着苏晚晴追问细节。她应付了几轮，拉着林远从侧门溜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凉，天空泛起鱼肚白。城市还在沉睡，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苏晚晴问，声音里带着倦意。她熬了整整一夜，眼角有些红血丝，但精神依然亢奋——那种扳倒敌人的快感还没完全消退。
林远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高楼林立，灯火阑珊，无数屏幕还亮着，无数人还在直播。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他说，“这几年太累了。我想好好想想以后该做什么。”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路边的早餐摊刚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林远突然觉得饿——他好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你呢？”他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报道写完。”苏晚晴说，“这次之后，行业里会有大变动。我得把剩下的真相全部挖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睡一觉。”
林远笑了一下。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恭喜过关。”
他认得这个号码——“沉默的大多数”。那个从未露面的投资人，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他的人。
他想回拨过去，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