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锅后院。
往日充盈街巷的麻辣鲜香尽数淡去。
此刻院中萦绕着一缕古老玄奥的道韵,静谧而深沉。
陈天啸与陆压道人对坐石桌两侧。
桌上无酒无菜,唯有一壶清茶、两只玉杯。
陆压道人依旧一身古朴布衣,平平无奇。
可那双眸子澄澈幽深,仿佛能洞穿神魂、照彻本心。
他慢悠悠举杯品茶,目光缓缓扫过陈天啸周身。
最终落在他身躯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清灵道韵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子。”
陆压道人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
却莫名让陈天啸心头骤然一跳。
“你身上……我那师姐的东西,可不少。”
陈天啸心里咯噔一沉。
面上却强装镇定,干笑两声。
“老师说笑了,晚辈只是机缘凑巧,得了娘娘几分垂青罢了。”
“垂青?”
陆压道人直接打断,指尖轻轻叩击石桌。
“缚妖索、灵秀道韵、无双紫玉轮。”
“我那小师姐清冷孤高、万事不萦于怀。”
“这般压箱底的重宝,尽数予你,岂是区区垂青?”
陈天啸额角微微渗汗。
在这位万古大能面前,自己仿佛里外通透、毫无秘密。
他只能硬着头皮拱手。
“娘娘恩德厚重,晚辈铭记在心,日后必当……”
“行了行了。”
陆压道人随意摆手,一脸了然神色。
眼底却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低声喃喃自语。
“疯了,真是疯了。”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师姐这是下了多大的本钱?”
“难不成真看上这痞气小子?”
“不对啊……这般随性跳脱,哪里配得上我师姐风华绝代……头疼。”
陈天啸听得嘴角连连抽搐,忍不住辩解。
“老师,晚辈看着随意,实则重情重义,对娘娘向来心怀敬畏,绝不敢有半分亵渎。”
陆压道人骤然抬眸。
目光骤然锐利如锋,死死锁定陈天啸。
“金葫芦呢?招妖幡呢?”
“别跟我说你没见过!”
“这两样镇妖族气运的至宝,她难不成也给你了?”
陈天啸心神巨震,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飘忽。
“呃……这个……晚辈……”
见他这般神色,陆压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身躯微微后仰,一副遭受巨大冲击的模样。
喃喃半晌,满是难以置信。
“真给了?!”
“连这两件妖族根本至宝都交付于你?”
“我的个天道!”
“小师姐这哪是投资后辈,这是把万古积攒的老本,全押你身上了!”
他猛地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眼神满是探究与促狭。
“小子,老实交代。”
“你和我那小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拿潜力搪塞我,洪荒天骄无数,她何曾对旁人这般倾尽所有?”
陈天啸被问得头皮发麻、万般窘迫。
这话他根本没法答。
说自己有女娲商城?
说女娲是自己最大靠山、万古投资人?
还是揣测娘娘暗藏心意?
哪一句说出口,都是引火烧身。
他只能苦着脸摊手苦笑。
“老师,您就别为难晚辈了。”
“娘娘心思高深莫测,岂是我能妄自揣测?”
“或许……晚辈只是刚好合娘娘眼缘?”
“眼缘?”
陆压道人一声嗤笑,满眼不信。
静静看着他,神色摆明——你继续编。
“我小师姐的眼缘,何时变得这般独特古怪了?”
他揉了揉眉心,强行消化这惊天事实。
良久,只能无奈长叹。
“罢了,罢了。”
“一个愿给,一个接着,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再深究下去,我这老骨头怕是先扛不住这冲击。”
院中瞬间陷入短暂沉默。
陆压道人自顾自斟茶一饮,默默压下心中波澜。
半晌后,他再度抬眸看向陈天啸。
眼底诧异褪去,只剩复杂与温和。
“不管缘由如何。”
“师姐如此倾力栽培你,必有她的道理。”
“你看着痞气随性,却能得她这般看重,自有过人之处。”
话音一顿,他神色骤然郑重,似下定决断。
“我虽不如师姐底蕴浩瀚、法宝无数。”
“但今日撞见此事,也不能故作不见、落得小气。”
陈天啸精神一振,连忙躬身恭敬。
“晚辈聆听老师教诲。”
陆压道人凝眸注视着他,缓缓开口。
“你身外至宝无数,皆是外物依托。”
“修行大道,终究是自身为本。”
“我封神之后,勘破自身道途,悟透斩仙飞刀终极真意。”
“今日,便将这一道本源感悟传你。”
话音落下。
他指尖微抬。
一点混沌微光悄然凝聚。
无光无热、无势无威。
却蕴藏着斩断万法、破灭一切的纯粹本源剑意。
“看好!”
低喝未落,那一缕混沌真意瞬间掠出,径直没入陈天啸眉心。
轰!
陈天啸浑身巨震,识海瞬间翻腾。
并非功法口诀、并非术法神通。
而是一种直达本源的道之真意。
凝练神魂、凝炼意志、凝炼道途。
将自身与本命道、本命法、本命器彻底合一!
我即是道,我即是宝!
刹那之间,他仿佛窥见陆压道人的无上道途。
无需御器、无需施法。
心念一动,因果锁定、万法可破、神魂可斩!
法宝不再是身外之物。
自身,便是最强至宝!
这不是传授斩仙飞刀。
是传授万物归身、我即本源的顶级炼神法门!
无数感悟、无数道韵冲刷识海。
陈天啸闭眸凝神,全力消化这份惊天机缘。
良久,他缓缓睁眼。
眼底精光亮起,满是彻悟与震撼。
这法门,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身拥不少至宝,从前只能借力御使。
从今往后,可融宝入身、化器为道、自身成真!
战力蜕变,无可估量!
“多谢老师赐下无上真意!”
陈天啸郑重躬身一拜,诚心诚意。
这份机缘,远超万千源晶、寻常至宝。
陆压坦然受他一拜,傲娇摆手。
“无需多礼。”
“免得你日后在外学艺不精、丢人现眼。”
“让我那师姐笑话我这师弟藏私小气。”
“能悟几分,全看你自己造化。”
说罢,他转身欲离去。
可走到门口,依旧忍不住回头瞥了陈天啸一眼。
眼底依旧是那股百思不得其解的古怪神色。
摇头轻叹。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
“小师姐啊小师姐,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话音飘散。
陆压道人身化清风,悄然消散无踪。
庭院重归寂静。
陈天啸独自立在原地,细细回味此番对话与传承。
心中激荡不休,又惊又喜。
他摸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痞笑。
“果然,女娲娘娘这面大旗,从古至今最好用。”
“连陆压这等万古大能,都忍不住主动投资我一波。”
他眸光闪烁,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我即是宝,我即是道……”
“这门真意,若是彻底吃透,我的战力,必将再上一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