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的剑抵在新帝颈侧，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脉搏。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先帝暗卫已经控制住局面，皇后带来的禁军被分割包围，败局已定。
但她母亲的仇，还没报。
“沈小姐，”三皇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剑下留人。”
她没有回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新帝必须死，但不是现在。”三皇子缓步走近，“皇后的人还在顽抗，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间屋子。你现在杀了他，只会给自己惹来无穷麻烦。”
“王爷怕了？”
“本王是为你着想。”他在她身侧站定，压低声音，“令尊的谋反罪名还背着，只要你一句话，本王可以帮他正名。这笔买卖，不亏。”
她手指微动，剑刃在新帝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新帝吓得脸色惨白：“朕可以下旨赦免沈相……不，朕可以还他清白……”
“陛下的话，能信几分？”沈清漪盯着他，眼神冰冷，“当年您也是这样对我母亲保证的吧？”
新帝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先帝暗卫已经控制皇宫，皇后自身难保。”三皇子继续道，“这皇位，迟早是本王的。沈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沈清漪沉默片刻，忽然收剑入鞘。
“王爷，”她看向三皇子，“你说的交易，我答应。但我要先看到诚意。”
“什么诚意？”
“帮我父亲洗脱谋反的罪名。”
“一言为定。”三皇子笑了，“来，拟旨——沈相忠君爱国，之前蒙受不白之冤，着即平反。”
殿外的混乱还在继续，但结局已定。沈清漪转身走向陆衍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清漪，”陆衍之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胸前汲取一丝温暖。杀了新帝容易，但然后呢？皇后虎视眈眈，三皇子别有用心，父亲的冤屈还未洗清，念微还在宫外生死未卜——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所有努力都搭进去。
“先离开这里。”她低声道。
陆衍之点头，揽着她向外走去。身后传来三皇子的声音：“沈小姐，本王会兑现承诺。你母亲的仇，本王会帮你报，但不是现在。”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殿外，火光映红半边天。先帝暗卫清扫残党，禁军丢下武器投降。皇后被押解经过时，忽然抬起头，冲着沈清漪笑了：“你以为你赢了？等着吧，这只是开始……”
“堵住她的嘴。”三皇子淡淡道。
沈清漪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快感。母亲死了十九年，真相终于大白，但仇人还活着，她还要继续周旋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为了父亲，为了念微，为了母亲，她必须忍。
远处传来马蹄声，陆沉舟带着锦衣卫出现在宫门口，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士兵。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局势，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看来本王来晚了。”
“王爷来得正好。”三皇子笑道，“这皇宫，该换主子了。”
陆沉舟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沈清漪：“你没事吧？”
她摇头：“我父亲……”
“已经让人去接了。”陆沉舟道，“他安全得很。”
一行人朝宫外走去。混乱还未完全平息，但大局已定。新帝被押入大牢，皇后被幽禁，三皇子顺利接管皇宫。
马车里，沈清漪靠在陆衍之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母亲死亡的真相、三皇子的阴谋、先帝暗卫的出现、父亲的平反——每一件都足以颠覆她的世界。
“你在想什么？”陆衍之轻声问。
“在想我娘。”她睁开眼，眸中有一丝迷茫，“她当年发现秘密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不得不走下去？”
他沉默片刻，才道：“她会为你骄傲的。”
“可我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握住她的手，“仇恨不急于一时，我们会找到机会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头。马车摇晃着前行，车窗外是京城混乱的夜景，火光、喊杀声混成一片。
而她的心，却异常平静。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母亲的仇，她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她要活着，要看着那些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讨回来。
马车忽然停下，外头传来陆沉舟的声音：“衍之，下车。”
陆衍之皱眉：“做什么？”
“为父有话跟你说。”
他看了沈清漪一眼，她点头。他掀开车帘下车，跟着陆沉舟走到一边。父子俩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凝重。
“你疯了？”陆衍之开口就是质问，“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让她单独面对三皇子和皇后？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为父有分寸。”陆沉舟淡淡道，“先帝暗卫是本王安排的后手，关键时刻自然会出手。”
“你早就在计划这一天？”
“为父等这个机会，等了十五年。”陆沉舟转身看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先帝驾崩，本王被迫蛰伏，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
“可你利用了清漪。”陆衍之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母亲死于非命，这些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为父别无选择。”陆沉舟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若是连这点都承受不住，也不配做我陆家的媳妇。”
陆衍之握紧拳头，却没有发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沈清漪，其他的账，可以慢慢算。
“没事了吧？”他冷冷道，“我回去了。”
“衍之，”陆沉舟忽然叫住他，“为父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抢。那个女人，不简单。你自己小心些，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陆衍之没有回应，大步走回马车。
车厢里，沈清漪正靠在窗边出神，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坐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他说让我们小心些，三皇子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她靠在他胸前，声音平静，“这宫里，没有谁是省油的灯。包括你，包括我。”
他低头看她：“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嫁给你？”
“嗯。”
“如果我说后悔，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还问什么。”她闭上眼睛，“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下去。”
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而皇宫那边，三皇子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清漪，”他喃喃道，“希望你别让本王失望……”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京城的天，也该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