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的喊话声如惊雷般传来：“逆贼交出天子，陆某既往不咎。否则格杀勿论！”
沈清漪豁然转身，看向三皇子：“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三皇子苦笑一声，面色灰败：“本王带的人都在宫外，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的手指向宫门外黑压压的士兵，“三千精兵，足以踏平这座宫殿。”
陆衍之忽然上前一步：“让我去见他。”
“你疯了？”沈清漪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他会杀了你！”
“他是我父亲。”陆衍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试试。”
“试什么？劝他退兵？”沈清漪冷笑，“你觉得可能吗？他连皇位都敢抢，还会顾及父子之情？”
“所以我才要去。”他握住她的手，力道重得像是在告别，“如果我劝不住他，至少……至少我能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
“给我争取时间做什么？逃跑吗？”她的眼眶泛红，却硬撑着不让泪水落下，“陆衍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不会丢下你。”
“我知道。”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宫门，“所以我才要你去做的，是活着。”
“衍之！”沈清漪的声音在颤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清漪，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照顾好念微。告诉她，她父亲不是孬种。”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出宫门。
沈清漪想要追上去，却被三皇子一把拦住：“让他去。”
“你疯了吗？他会死的！”她回头怒视三皇子。
“陆衍之是陆沉舟的亲生儿子，”三皇子的声音低沉，“虎毒不食子。陆沉舟就算再狠，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你怎么知道不会？”沈清漪的声音嘶哑，“为了那个位置，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利用，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才道：“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三千精兵……除非有奇迹，否则我们根本守不住这座宫殿。”
殿外的天空已经被火把映红，黑压压的士兵阵列如潮水般蔓延到视线尽头。陆沉舟端坐在战马上，身后是飘扬的“陆”字大旗猎猎作响。
见到儿子独自走来，陆沉舟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衍之，你也要背叛为父？”
陆衍之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撩袍跪地：“父亲，回头吧。”
“回头？”陆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父筹谋十五年，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你让为父回头？”
“十五年的筹谋，换来的就是谋反之名吗？”陆衍之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您这样做，让儿子怎么办？让念微怎么办？”
“念微？”陆沉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说……你和沈清漪的女儿？”
“是。”陆衍之的声音平静，“她才满月，还没满月。您要让她一出生就背负谋反之孙的罪名吗？”
陆沉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父这样做，正是为了你们。”
“为我们？”陆衍之苦笑，“父亲，您所谓的为我们好，就是让我们成为天下人的靶子吗？”
“为父只是想让陆家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家族。”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这样一来，就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母子。”
“可儿子不想要这种权势。”陆衍之摇头，“儿子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家。”
“安稳？”陆沉舟冷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安稳？为父若不往上爬，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踩在脚下。你看看沈相，看看靖安侯，哪个不是权倾朝野，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所以您就要推翻皇位，自己坐上去？”
“有何不可？”陆沉舟眯起眼睛，“当今圣上无道，宠信奸臣，残害忠良。为父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陆衍之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父亲，您真的相信您说的这些话吗？您只是想要权力，只是想要掌控一切。”
“大胆！”陆沉舟面色一沉，“为父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陆衍之站起身，直视父亲，“您为了自己，为了权力，把儿子，把儿媳，把刚出生的孙女都卷进这场阴谋。现在您告诉儿子，这是为了儿子好？”
陆沉舟沉默了。
父子俩相对而立，宫门内的喊杀声隐约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缓缓开口：“衍之，你让开。为父答应你，事成之后，会给你们母子一条活路。”
“活路？”陆衍之摇头，“父亲，您还不明白吗？儿子不需要活路，儿子只需要您回头。”
“回头……”陆沉舟喃喃自语，像是在权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