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堂会还有三天。胡简薇拆了线就出院了。
刘少芝一路抱到马车上。
胡简薇喜羞参半。想不到,自家四体不勤的师兄,现在抱起她来得心应手的。果然菜就需要多练。
回到刘宅,就看见刘母踩着小脚,颤巍巍地操着个笤帚,把个中年妇女打出刘家。
刘少芝轻声在胡简薇耳边介绍,说这是他的表姐。
那表姐看见刘少芝扶着胡简薇站在马车旁边,撇撇嘴想说什么,又被刘母再次高举的笤帚吓跑。
“母,咋gò了?”刘少芝问。
“哼,乱叫舌根的爆娼妇。”刘母恨恨地骂了一句。
刘少芝满头黑线,自家母亲几乎不这么骂人,今日这样骂,可见气得有多狠。所以他还对胡简薇解释了一句:“母她平时不弄gò骂人,肯定是表几把母气到住了。”
“嗯。”胡简薇点点头表示认同,婆母平日确实是温和的。
“呃,那gò,陆妹,我……”胡东青在后面喃喃喊道。刘母气头上,刘家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啊。
“四哥,你转ki嘛,今天不留你了。”胡简薇回过头来说道。
“要得嘛,”胡东青道:“那我就先走了。”
马车吱吱嘎嘎转向。
老妈子已端出一个火盆,“少奶奶,来跨火盆咯。把小人都挡待外面,一家人平平安安,红红火火。”老妈子说着些吉祥话。
胡简薇依言跨过火盆,便被刘少芝抱起来。
这人,抱上瘾了?
“陆妹,我带你ki洗澡。”
“大夫说还不能沾水。”胡简薇忙道。她的脸上现在也有伤口。
“放心,我会很下细的,不把伤口打湿。天气弄gò热,你弄多天没洗了,肯定不归一了。”
“你是说你要给我洗?”胡简薇惊了。
“当然是我给你洗,哪gò有我下细?”刘少芝理所当然地说。
胡简薇羞得简直没脸见人,旁边还有下人呢。再说,青天白日的……
“不然喊杨妈帮我。”
“杨妈抱得动你?”刘少芝停住脚步问。
“……”
看着刘少芝一路把胡简薇抱着往后堂而去,刘母重重叹了口气。将将儿那表姐说的事……
她平常不咋个出门,有啥子事,别人都是走屋头来跟她说。
“老东家,少以和少奶奶感情好就要得了。那些闲言闲语,都是兮眼红眼禄的人巴不得看笑肠儿的。你遭气倒了就不划算了,他们怕是更高兴。”老妈子在旁边安慰一句。
“就是,我直gò媳妇儿好,他们都是眼气我。”刘母显然被安慰到了,“你ki喊裁分儿来,给全家都著几件新衣裳。你翻hàer我那兮箱子里头,好呛还有几匹好料子。”
“诶,要得。直就对了。我先ki把裁分儿请来,再Ki找。”老妈子放下手上的活计,乐呵呵地出门了。
老妈子出门不一会儿,门房就来报胡家老管家来访,想到自家儿子在帮儿媳妇洗澡,刘母便自己接待了老管家。
“哎哟,亲家老太太,您老身体好哇?小的看您红光满面的,定然要长命百岁。”忠叔笑呵呵地奉承道。
“哎哟,老了,不得劲儿。”刘母兀自谦虚,“老管家来看陆妹啊。”
“不不不,不看陆小几,小的就是奉我家夫人之命,来看亲家老太太的。”忠叔给身后下人递个颜色,下人便打开带来的手抱箱子。
“我家太太喊我给老太太送来点儿燕窝和养身汤饮补身子,”忠叔指着左边的箱子说完后,又指着右边的箱子说道:“直是三小几从云南带来的冰种翡翠,给老太太和少奶奶一人送来一套,老太太看hàer喜不喜欢。”
这时老妈子从门外进来,便把装玉器的箱子抱给刘母看。
箱子里是两套玉器,一套款式老成些,显然就是给自己的了。一只润得能滴水的玉镯,还有一个婴儿巴掌那么大的玉佛吊坠,用金链子串着,还有一对葫芦样式的耳坠。
另一套款式年轻的,就是给胡简薇的了。也是一只玉镯,带点儿冰花,一串绿莹莹的项链点缀着六颗金珠,还有一对孔雀样式的耳坠。
所有这些,质地都是差不多的,应该就是从一块玉上切割下来制作的。
“老管家,代我谢谢亲家母了,她鞥是有心得很。”
“您老喜欢就好,”忠叔笑道:“那小的就告退了。您老歇着。哦对了,直封信是给陆小几的,还烦请亲家老太太转交一hàer。”
“要得。”刘母让老妈子把信接了,“老管家慢走哈。”
门房将忠叔送出门去,刘母就对老妈子说道:“来,帮我戴起。”
“好嘞。”老妈子也乐呵呵地给刘母戴上,由衷赞道:“好看得很,老东家起码年轻了十岁!”
“嗯。等衣裳做好,你们陪我出Ki操hàer。”
“要得。老东家就该多出ki走动走动,反正都是坐轿子,以不消你走路。”老妈子乐呵呵地应。
“嗯。我就是要出ki显宝,孃死他们。”刘母还气鼓鼓的。
老妈子忍俊不禁,“要得。”
“哎哟,显宝哦,我啥子时候得gò大森森儿,才真的能显宝哦。”刘母又叹息一声。
“老东家,你看少宜和少奶奶感情越来越好,大森森儿很阔能马上就来了。”
“就是。”刘母像是想起什么来:“就是就是,你ki,把燕窝拿给厨房,喊厨房dèn两碗燕窝,给陆妹补hàer。”
“要得。”
听说有大业务,裁缝也跑得很快,没多久就跟老妈子来了刘宅。先给刘母量了尺寸,还给两个老妈子都量了一身,才被老妈子领来后堂。老妈子也顺便把玉器来过来了。
胡简薇已经洗好,刘少芝正在给她擦头发。他擦得很小心,生怕碰着她脸上的伤口。浅浅的一道伤口,没有擦药,大夫说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擦药防水就行。痕迹可能一开始会有点儿,但是慢慢的应该也就不留痕了。
听说裁缝来量尺寸做衣裳,刘少芝奇道:“不过年不过节的,著啥子衣裳?”
胡简薇沉吟片刻,又看看自家母亲送来的上等首饰,像是好似了啥子,便道:“少芝,我记得我嫁妆里面有十匹蜀锦,还没有用过,你Ki找出来。既然要著,就多著两身。”
“少奶奶,热天的衣裳用蜀锦做,可惜了不哦。”裁缝颇有职业道德地提醒道。
“没得事,师傅只管著好就是。”胡简薇道。
“要得,没得瓮题。”裁缝爽快道。
裁缝走了以后,老妈子就把忠叔让转交的信送来,胡简薇好奇地打开,原来是刘奎山请她去帮他扎针,因为他的烧几天了还没退。
“陆妹,他又打啥子主意?刘少芝不解道。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纠缠她的借口。
然而胡简薇不这么想,“师兄,有件事我还没给你说。”
“啥子事?哦,你又喊我‘师兄’。”刘少芝不忘提醒称呼问题。
胡简薇抿嘴一笑,“当时待哄房里面,他指挥我给他止血,师兄,少芝,他以懂‘三针’,而且比我懂得还多。”
“有直种事?陆妹,你是想……”
“嗯,我想Ki瓮hàer他,是咋回事。”
“陆妹,我陪你Ki。”刘少芝握住她的手。
“师兄,他说喊我广人Ki。”胡简薇无奈道。
“……”啥子人嘛,没安好心。
“少芝,放心,”胡简薇微笑着宽慰道:“他不敢咋gò,我吃得住他。”
这话刘少芝听起来就很不是滋味,他接着道:“陆妹,你以吃得住我。”那委屈巴巴的语气真是我听犹怜。
胡简薇有些忍俊不禁,借他的话说:“少芝,你以吃得住我。”
刘少芝终是没有陪,胡简薇也没有扎针,因为已经没有啥好扎的了,因为那伤口红肿流脓,恐怕已不是扎针能扎好的。
“早就喊你Ki医万,你非要逞强,现在是不Ki都不行了。你没有吃哟吗?”胡简薇严肃地说,那脸上的伤痕晃得他眼睛痛,那她手上的伤痕呢?又是哪个划的?
“你帮我整。”刘奎山还是这句话。
“我又不会整。”
“没得事,Ki医万头,喊大夫教你。”
“人家为啥子要教我?”
“因为我只要你整。”
“……”
像这种皮肉之伤,白大夫二话不说就教。本来也没得啥子技术含量,就看敢不敢动手而已。
胡简薇拿着手术刀的手在抖,那人非不打麻药,硬要睁起一双眼睛看她整,搞得她很紧张。
“没得事,刀快得很,你呛弄gò平点Ki,一点儿一点儿的剔剪,剔剪干净了才阔以重新缝合,不然还是会呛弄gò。”白大夫给她示范着动作。
“痛不痛?”她问。
她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刘奎山都要笑了,他这么可恶,她还在考虑他痛不痛?她这么善,他真的舍不得放手啊。口罩遮了她大半张脸,剩下的半张也很好看,那水灵灵的眼睛这么多戏词他都找不到可以形容的。刀痕也被遮了一些,露在外面的果然刺眼。
“痛肯定是痛的了,但是他不打麻哟的嘛,你不消管他。”白大夫也不惯着这种不听劝的病人,鼓励胡简薇直接下手。
“大夫说得对头,你不消管我,尽管拿我练手就是。”刘奎山说道。
胡简薇一怔。这人,就是为了让她练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