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林洛和小白找了一处隐蔽岩缝休息恢复。
岩缝位于一块巨石下方，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有丈许方圆。
林洛用最后几块灵石布下警戒阵法，又取出兽皮铺成临时床铺。他盘坐在兽皮上，运转青元诀恢复灵力。
小白蜷缩在他身旁，白色毛发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炼化暗翼虎后，它的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距离二阶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动，不是妖兽，妖兽的气息带有腥膻味，而这股气息干净得多，是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
林洛猛然睁眼。
"有人来了。"
他示意小白噤声，自己贴着岩缝壁，透过入口缝隙向外看去。
一名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从树林中走出，目光阴冷，筑基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周身灵力波动浑厚凝实。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修炼了毒功。
林洛心头一紧。
毒功修士在修仙界臭名昭著，他们修炼的功法以毒入道，灵力自带腐蚀性和侵染性，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而且这类修士大多心性扭曲，手段残忍，落在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更麻烦的是，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暗翼虎的血腥味传出老远，这名毒功修士很可能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碰巧发现了他这个软柿子。
"小子，运气不错啊。"
中年修士停在岩缝外十丈处，眼中闪过贪婪。
"二阶后期的暗翼虎，你一个人杀的？"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嗓子被火烧过，说话间，断指处青黑色光芒时隐时现，那是毒功运转的迹象。
林洛没有回答，暗中握紧青元剑。
对方筑基后期，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而且修炼毒功的修士最难对付，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放出毒雾，也不知道那毒有多猛烈。
"不想说话？"
中年修士冷笑，向前走了两步。
"没关系，把储物袋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洛心跳加速，大脑飞速计算。
正面对上毫无胜算，筑基后期对筑基初期完全是碾压，即便有小白，胜算也接近零。
逃吗？青元御风诀虽然小成，但对方是筑基后期，速度不会慢。
"前辈，"
林洛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这暗翼虎是我花了大代价才杀死的，前辈一来就索要，不太合适吧？"
"合适？"
中年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合适是什么东西？强者拿弱者的东西，就是最大的合适。"
他抬起右手，断指处青黑色光芒大盛。
"三息，交出储物袋，或者死。"
林洛手心全是冷汗。
"三，"
中年修士开始计数。
"二，"
林洛的手指搭上青元剑柄，就算打不过，也要拼一把。
医生的字典里没有"束手待毙"这个词。
"一。"
中年修士冷笑：
"想跑？晚……"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拧成麻花。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只有三尺长，边缘蠕动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比林洛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大。
裂隙边缘的吸力瞬间将中年修士卷入其中，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漩涡。
"不！"中年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空间裂隙吞没，连渣都没剩。
裂隙缓缓闭合，空间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面上那道三尺长的焦黑痕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洛和小白僵在原地，小白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尾巴僵直，琥珀色竖瞳死死盯着裂隙消失的位置。
它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咽，那是恐惧的表现，林洛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它的后背，感受它小小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衣衫湿透。
"碎星山脉可怕的不只是妖兽，这些空间裂隙更可怕。"
那天晚上，林洛失眠了，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因为那名中年修士被吞噬前的表情。
被吞噬的那一刻，恐惧、绝望、不甘，全部写在脸上。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碎星山脉里不算弱者，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有足够的实力和经验。
但在空间裂隙面前，和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那道裂隙再偏三尺，被吞噬的就是我。"
恐惧是正常的情绪反应，林洛很清楚这一点，在现代医学中，恐惧是生物面对威胁时的本能防御机制，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结果。
适度恐惧有助于提高警惕，过度恐惧则会导致行动瘫痪，关键在于控制恐惧的程度，让它为己所用，不能让恐惧支配行动。
他需要更小心、更谨慎、更敬畏。
碎星山脉不是游乐场，而是一座巨大的雷场，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致命危险。
林洛整理思绪，他不是圣母，不会因为捡漏而愧疚，不会因为杀人而自责，但也没有变得冷血，只是更加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清醒地认识到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
他看着岩缝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小白趴在他膝头，尾巴卷住身体，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的小身体温暖而柔软，提醒着林洛自己还活着，还能感受温度，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恐惧敬畏不是敌人，麻痹大意大意才是，他把脸埋进小白的白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丝炼化妖兽后的淡淡灵草清香。
"明天还会继续，"林洛轻声说，
"但要更加小心。"
第二天清晨，林洛收拾好东西，继续向深处推进。
小白跳上肩头，白色毛发被晨风吹得向后飘扬，空间裂隙的恐怖并没有吓退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去。
"走了。"林洛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碎星山脉的生存法则他已经完全理解。这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没有善恶，只有生死。
阳光透过树冠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林洛穿行于密林之间，青元剑悬于身侧，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接下来的两天，林洛和小白更加谨慎。
每走一段路，就要用神识扫描周围的空间波动，稍有异常立刻远离。
这日，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打斗声，不是妖兽之间的厮杀，是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股。
林洛停下脚步，示意小白噤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灌木缝隙看去。
五名修士正在混战，三对二，双方为了争夺一头三阶妖兽的尸体打得不可开交，法术横飞，剑气纵横。
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落叶。
林洛没有立刻介入，他躲在暗处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碎星山脉，这是一项基本的生存策略。
但林洛心里也清楚，蹲守这种混战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甚至变成新的猎物。
他必须做出选择，介入或者离开，或者耐心等待。
林洛屏住呼吸，目光在五名修士之间来回扫视，分析他们的实力、伤势、灵力消耗程度。
占优势的一方是两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初期，虽然人数多，但那个筑基中期明显是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不稳，灵力波动时强时弱。
劣势一方的两人都是筑基中期，配合默契，但其中一人有伤，脸色发白，随时可能出现破绽。
"实力对比三比二，但灵力储备可能接近。"
林洛在心里计算，
"如果我现在介入，可以帮弱势方翻盘，但收益不确定。如果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风险更小，但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他低头看了看肩头上的小白。
小白也在看着他，琥珀色竖瞳里倒映着远处的法术光芒。
形势还不太明朗，难保没有黄雀在后面。
果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