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邮件
周瑞安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冷光铺在桌面，眼下泛出发青的痕迹。收件箱顶端躺着一封陌生加密邮件，发件域名无任何备案信息，标题只写数据备份，落款标注李薇。系统自动弹出已读回执标识，钉在页面角落。
鼠标挪到附件位置，点击弹出密码输入框，光标不停闪烁。他拿起有线座机拨通赵明远境外加密专线，听筒混着室外风声、设备电流杂音。
“你还记得李薇吗，当年项目组的程序员。”
电话那头传来持续敲键盘的声响，停顿片刻才出声：“有印象，林泽手下，林泽出事两个月主动辞的职。”
“她给我私人工作邮箱发了一封加密邮件。”
“里面内容能打开？”
“需要独立密钥，试了几组通用密码全部报错。”
赵明远告知会调取人事部存档资料，短暂等待后回电。
“人事档案只记录她二十六岁，在职一年，档案备注多次对当年事故调查结果提出异议。离职之后直接离开本市，没有登记新就职单位，早年预留手机号早已停机。”
“能查到她直系亲属联系方式？”
“只登记母亲住址在邻省，暂时不用贸然接触。”
挂断通话，周瑞安目光停留在邮件发送时间，上午九点三十二分，刚好卡在秦雪巡察约谈的前一小时。他依次输入李薇工号、出生年月日、林泽生日三组数字，输入框持续弹出密码错误提示，指尖搭在键盘边框，凉意顺着指腹漫开。
内线呼叫秘书，让对方核查近三日访客登记、总机来电，确认有无自称李薇的人联系总部。秘书往返一趟，安保台账、通话记录里都没有相关线索。周瑞安拨通IT运维内线，让负责人携带破解设备单独上楼，不许告知部门其余员工。
IT经理带着便携服务器抵达，将邮件原始数据包、附件哈希值导入破解程序。屏幕上连续跳出密钥匹配失败提示。
“这套是私人定制非对称加密，没有公开密钥库，暴力穷举最少需要连续七十二小时不间断运算，最终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五，投递链路经过七层境外代理跳转，原始IP完全抹除，溯源做不到。”
周瑞安让技术人员把设备留在办公室后台持续运算，安排专车送二人下班，全程不许对外提起今晚核查邮件的事。办公室只剩他一人，页面始终停留在空白邮件正文，两百多兆的压缩附件死死锁在密码框后方，内部文件、影像一概看不到。
正午时分赵明远赶回国内总部办公室，目光落在电脑屏幕。
“附件还是没能解开？”
“没有匹配密钥，只能后台挂机运算。”周把显示器转向对方。
“发送时间卡着秦约谈节点，未免太过刻意。”
“我清楚。”他点开日程文档，下午秦雪还要参与第二轮巡察面谈。
赵明远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皮鞋踩在地砖声响比平日厚重。
“税务那边开始核查我的境外账户、消失三年的李薇突然寄密件，秦雪手里握有监控篡改的证据，几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偶然。”
周瑞安走到落地窗边，指尖贴住冰凉石材窗台。
“眼下只能按原定方案推进，静观事态变化。”
IT经理二次上门，同步后台运算日志，后台哈希特征和林泽早年自研加密工具吻合，但依旧找不到匹配密钥。一行人继续挂机跑程序，短时间内没有进展。
整个下午周瑞安一边处理项目审批文件，每隔几分钟便切换页面查看邮件后台运算进度，屏幕进度条挪动速度极慢。下午四点赵明结束巡察陪同工作回到办公室，告知秦雪当庭递交审批单被篡改的全套凭证，只是没有提及电脑监控一事，言语里藏着更多未公开材料。
周瑞安提笔在日程本写下一行文字，安排赵明远次日前往香港处置离岸账户相关手续，尽早加固境外资金退路。秘书同步送来离职员工回访登记方案，三名仍在本市的前项目组员，敲定次日上午逐一约谈。
傍晚七点，整栋大楼大半工位断电，周瑞安收拾纸质文件锁进密码保险柜，电脑维持破解程序后台运行。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无记名短信，文字只有一句：邮件收到了吗。
他编辑文字回复对方身份，短信再度弹出，给出密码相关提示，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当年事故发生日期。反复输入对应数字，密码框依旧提示错误，没有任何解锁迹象。回拨号码听筒只有忙音，托电信圈内朋友核查，反馈是一次性预付费黑卡，无法定位持有人。
驱车驶出写字楼，途中第三条短信送达，内容简单：明天见。周瑞安握紧方向盘，路面车流光影在车窗来回晃动。三年前埋下的隐患时隔三年浮出水面，加密附件如同悬在头顶无法摘除的未知炸弹，他手里没有解锁的办法，只能被动等候后台漫长运算，同时借项目招标制造内部派系矛盾，以此分散外部监管视线，争取缓冲时间。
窗外夜色彻底沉落，沿街路灯连成长线，那封打不开的加密邮件，成了眼下最无法预判的巨大隐患，所有底牌都藏在锁死的附件内部，要等到密钥破解才有机会窥见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