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的蓝光开始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灯泡。终端上的能源只剩下58%，还在不断下降。何涛趴在地上，手撑着地砖，额头全是汗和灰混在一起，顺着脸往下流。他没空擦，左手一捏耳钉，“咔”一声，绿光闪了两下，又卡住了。
“别在这时候出问题。”他低声骂了一句，从衣服内袋里掏出终端，插进耳钉旁边的接口。
电流冲上脑袋，眼前跳出一层半透明的画面，上面写着：
【虫洞坐标校准中……97%】
【剩余同步时间：未知】
【提示：系统无法自动完成最终共鸣】
“真是白忙一场。”何涛翻了个白眼，“最后还得我自己来？”
外面，六台悬浮炮台已经降到离地三米高，炮口发出橙红色的光，正在充能。走廊里的外星士兵重新站好队形，肩膀上的装甲打开，露出力场发生器，一圈圈波纹扩散出来，明显是冲着护盾来的。更糟的是，组织那边传来几声闷响——子弹打完了，有人开始拆墙里的钢筋当武器用。
“队长！”左边配电房后有人压低声音喊，“我们顶不住了！”
何涛没回头，只抬手往后摆了摆，意思是知道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就前功尽弃。那97%的进度不是随便来的，是他昨天夜里用异能解析遗迹数据时埋下的程序，需要特定能量波动才能启动。
可刚才的电磁脉冲太强，把节奏打乱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往耳钉里送。异能顺着神经往上走，脑子像被烧红的铁丝捅进去，疼得牙酸。但他没停，硬是把频率调成和记忆中的坐标一致，一下一下撞过去。
“咚、咚、咚——”
这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钟。
第一下，终端抖了一下。
第二下，六根金属柱顶端的蓝光猛地一缩。
第三下——
【滴。】
一声轻响。
【虫洞坐标校准完成：100%】
【协议激活：空间锚定·虫族召唤序列】
【警告：不可控因素极高，请谨慎操作】
何涛咧嘴一笑：“早知道你靠不住。”
他刚想喘口气，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裂开了。
六根柱子剧烈晃动，蓝光变成快速闪烁，越来越快，最后“嗡”地炸亮。空气扭曲了，地面沿着圆圈裂开，砖石翻起，钢筋弯成麻花。中间撕开一个五米宽的大洞，紫色漩涡缓缓升起，边缘像锯齿一样，嗡鸣声让人耳朵发胀。
一股味道飘了出来。
臭。不是普通的臭，是酸液、烧焦的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一口就想吐。
“这是啥？”右边通风管后有人探头，话没说完就缩回去，干呕了一声。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紫色漩涡猛地一缩，然后喷出了东西。
不是光，不是能量，是虫子。
第一只很大，黑色外壳带金属光，背上有三对翅膀。落地时八条腿“哐”地砸进地板，震得护盾晃了一下。它脑袋像螳螂，嘴巴是转圈的锯齿，一落地就对着外星军队尖叫一声。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不清有多少。有的贴地飞快爬行，速度快得看不清；有的浮在半空，尾巴带电，在天花板留下黑印；还有从地下钻出来的，身上鼓包，一露头就爆炸，直接炸毁两台炮台。
场面乱了。
外星军队本来排好了阵型，结果被这些虫子冲得七零八落。一个炮手刚充好能，就被一只虫从背后扑倒，锯齿咬穿防护服，连人带装备拖进裂缝，只剩一只靴子挂在钢筋上晃。
“它们怎么朝我们这边来了！”左边掩体后有人喊。
何涛眼神一紧——真来了。一只大虫落地不稳，往前冲了两步，腿拍在护盾上，能量波纹一荡，能源条掉了5%。
不能再等。
他左手拍地，异能爆发，在虫洞上方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斜面，把后面的虫群往右前方推。新出来的虫子全都偏了方向，冲着外星军队去了。
“总算听话一点。”何涛喘了口气，抹了把脸。
战场彻底失控。
大虫扑向空中单位，咬断炮管，踩碎驾驶舱；小虫从地下冒出来，在敌人中间接连爆炸，炸断补给线；还有几只绕到后面，用电弧缠住通讯塔，几下就让它冒烟报废。
外星士兵开始撤退。
但他们撤得慢，好像被逼着必须守住。有人掏出黑色装置插在地上，想关掉虫洞。可惜晚了。一只最大的虫落地后扬起尾巴，射出一道紫黑光，正中装置，人和机器全化成黏液。
“看来它们也不傻。”何涛盯着那只虫，心里想。
护盾里的人变了。
刚才还吓成一团，现在都扒着掩体看得发愣。有个穿礼服的老头裤腿着火了都没发现，一边拍火一边念叨：“这……是我们叫来的？”
没人理他。
有人已经拿起枪，想趁机开火。何涛立刻按住通讯键：“都蹲下！谁敢露头我卸他胳膊！”
频道安静了。
他知道大家想反击，但现在不行。虫族控制不了，现在帮我们，万一转头打我们，谁都挡不住。而且他发现，这些虫子攻击外星人，但从不靠近楚云柔倒下的地方，好像那里不能碰。
有点奇怪。
他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撑住。
护盾能源掉到41%，还在降。终端提示“过载风险提升”，但他不敢关。外面还有三十多个外星士兵在打，有几个穿高级装甲，拿的武器没见过，但能量很强。
“再撑十分钟。”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系统听，还是给自己鼓劲。
这时，远处传来一段信号音。
三短两长，很有规律。何涛一听就知道——是外星舰队的集结指令，说明至少一个排的援军正在赶来，十五分钟内就能到。
他看了看战场。
虫子已经把敌人分成三块。一块缩在走廊尽头，一块在西侧被打散，最后一块想跑却被大虫堵住。但他们还没崩溃，指挥还在运作，偶尔还能配合反击。
但这优势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终端，能源32%。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动作。
“所有人隐蔽，原地待命。”他通过频道下令，“不准开枪，不准出掩体，等我下一步命令。”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都照做了。有人收起枪，有人把头埋低，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站在护盾中间，身后是烧焦的红毯和倒地的楚云柔，前面是六根破烂但还在运行的柱子。蓝光照在他脸上，左眼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缩起。
战场上，一个外星士兵终于扛不住，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才跑两步，就被一只从天花板俯冲下来的飞虫扑倒，锯齿一口咬断脊椎，拖着尸体飞回裂缝边，像挂腊肉一样钉在墙上。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彻底散了。
何涛看着那些刚才还很凶的外星人现在到处逃窜，嘴角慢慢扬起。
他没笑出声，只是轻轻说了句：
“现在……轮到你们逃了。”
终端上的能源停在12%，护盾还亮着，虽然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远处的信号音还在响，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知道。
这一仗，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