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铭拼尽浑身力气,想要把头颅从地板上抬起来,额间鲜血淌得满脸皆是,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挣扎欲起。可萧破岳按在他后脑勺的右手重若山岳,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身躯都分毫难动。
砰、砰、砰。
萧破岳攥着他的头颅接连往地板重重磕下,每一次撞击都扎实厚重。几番磕碰过后,齐一铭头破血流,眼前阵阵金星乱冒,四肢彻底脱力,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力。
萧破岳松开手,直起身躯,垂眸望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齐一铭,声音冷冽:“今日姑且留你一条性命,算作教训。若是再有下次,下半辈子,你便在轮椅上度过。”
齐一铭浑身巨颤,如坠冰窖,嘴唇哆嗦,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萧破岳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带着上官嫣然、张晋滔迈步下楼。满堂宾客目光追随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竟无一人胆敢上前拦阻。
魏超锋扫过跪在血泊之中的齐一铭,一声冷笑,丢下一句“不知死活”,便同孙虎起身离场。风烈第三学宫的两名天才,亦投去一抹嘲弄的眼神,紧随其后离去。转瞬之间,大半宾客尽数散去。
陆卓也带着另一名曜日学府弟子起身离开,踏出醉仙楼时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眼底满是失望。他本指望齐一铭能够折辱萧破岳,没料到对方如此不堪,反倒被一个一品血脉之人狠狠碾压。这般人物,还妄想追随萧凌霄,实在是痴心妄想。
齐一铭孤零零跪在狼藉满地的厅堂之中,又望向长街上如同死狗一般横躺的郭兴五人。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蚀骨怨毒,低声嘶吼:“萧破岳……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回到驿馆赤星别院,萧破岳走入屋内,取出天风玄魂阵阵盘,灵力缓缓注入。四杆阵旗激射而出,落向房间四角,一层无形的隔绝屏障就此成型。外界一夜,塔中便是五月光阴,他绝不会白白浪费这份机缘。布设妥当,他心念一动,身形遁入玄天塔第二阶,于蒲团之上盘膝而坐,凝神沉入苦修。
另一边赤日别院内,陆卓躬身垂首,正向萧凌霄细细禀报醉仙楼发生的全部经过。他将萧破岳一拳横扫六人的场面原原本本复述完毕,沉声判断道:“大师兄,萧破岳真实战力,约莫抵达灵王二重天后期。而且他尚未施展《苍炎燃血术》那门秘法,若是动用,恐怕能够抗衡灵王三重后期。”
萧凌霄倚坐在座椅上,闭目静静听完,唇角微微上扬:“这样方才有趣。若是太过孱弱,这场游戏便索然无味。”
他缓缓睁眼,目光淡漠如寒冰:“灵王三重后期,的确足以傲视北域五国年轻一辈。可较之我,依旧相差甚远。五国会盟之上,我会用绝对实力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令他彻底陷入绝望。”
在他心中,他与萧破岳之间的仇怨,不过是一场狩猎游戏。猎物挣扎得越是猛烈,猎人收获的快意便越是浓烈。
玄天塔之中,五个月时光匆匆流转。萧破岳掐算好时间,收功退出塔身,撤去房内阵法。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周宏的声音:“破岳,该动身了。”
五人收拾妥当,在驿馆下人引领之下动身,奔赴帝都北郊的皇家校场,这里便是本届五国会盟的举办之地。
校场规模恢弘无比,四周看台层层堆叠,足以容纳数万人同时观礼。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石坪,地面打磨得平整如镜,四周竖立巨大阵旗,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看台上,五国君主以及随行的一众灵皇强者早已落座。赤焰皇帝上官炎端坐东侧高台,远远望见自家女儿,微微颔首示意。
其余参赛弟子也尽数到齐,四十名北域五国的顶尖天才分列校场边缘。萧破岳目光扫过人群,骤然撞上一道满是怨毒的视线,正是齐一铭。昨日他被齐家下人抬回府邸,服下珍贵的五品低阶疗伤丹药,才修复碎裂的膝盖,不然今日连站立都做不到。其余五名被萧破岳重创的风烈天才,也依仗丹药稳住伤势,立在齐一铭身后,看向萧破岳的眼神同样饱含敌意。
萧破岳淡淡收回视线,连再多打量的兴致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目光落于他的身上。
这份目光,比齐一铭的怨毒更为阴冷,比郭兴的恨意更加沉郁,好似一柄无形冰刃,缓缓擦过他的脊背。萧破岳循着感觉望过去,校场另一侧的人群边缘,立着一名年轻男子。
眸若朗星,眉宇桀骜,一身暗红锦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负手而立,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望向萧破岳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新奇玩物。
萧凌霄。
二人素未谋面,萧破岳却一眼将他认出。这张面孔,和萧凌霄之父萧震有三分相似,又承袭了萧啸鹰眉宇间的锋利。那股蓬勃炽烈的血脉威压,属于七品炎蛟灵相,隔着数十丈距离,依旧清晰扑面而来。
一瞬间,萧破岳眼底寒光乍现,滔天杀意滚滚翻涌。
萧凌霄感知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那笑容带着居高临下的俯瞰,于他眼中,别说萧破岳,在场所有天才,皆不值一提。本届会盟的头名,早已被他视作囊中之物。
萧破岳拳头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七品灵相,的确有目空一切的资本,但那是对旁人而言。于他萧破岳,就算对方觉醒九品灵相,五国会盟之上,也难逃一死。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自远方踏空掠至。三人的修为威压犹在沈婉容、周宏之上,磅礴灵力如潮水一般笼罩整座校场。
左侧一人身形高瘦,面容冷峭,一双鹰目精光四射,乃是玉衡峰长老王长林,灵皇八重天修为。居中男子虎背熊腰,面目粗犷,肉身气血雄浑如铁塔,是开阳峰长老杨金,灵皇七重天。右侧是一名气质温文的中年文士,身形略显清瘦,为摇光峰长老苏长庚,同样是灵皇七重天。
三人落于高台之上,王长林站在正中。风烈帝国皇帝率先起身拱手行礼,其余四国君主与一众灵皇强者相继起身,下方四十名参赛者也齐齐躬身。
王长林微微颔首,洪亮的声音响彻整片校场:“五国会盟,汇聚北域五国年轻天骄。望诸位全力出手,为各自国度争得荣光。表现出众者,便可入北斗圣宗修行。”
他稍作停顿,直言道:“不必多言,第一轮考核,威压测试,即刻开始。”
“所有参赛者步入校场中央,承受本座释放的灵力威压。能够坚持一炷香时间,便是过关。”
四十名参赛者应声迈步,来到中央石坪站定。萧破岳立于人群偏左的位置,向右隔着七八道身影,便是萧凌霄。二人相距不过二十余丈,二者之间的空气,仿佛都绷起一根紧绷的弦。
见众人就位,王长林翻手取出一炷香,屈指一弹,香柱稳稳插入地面,无火自燃,一缕袅袅青烟缓缓升腾。紧接着,他催动自身修为,一股恐怖浩瀚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狂暴巨浪,朝着四十名修士席卷碾压而去。
纵然王长林仅仅动用三成力量,可灵皇八重天的威压,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抵御。四十人几乎同时闷哼出声,不少人面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更有几人双腿控制不住微微打颤,站立都已是勉强。
萧破岳脚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淬体境初期的肉身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稳稳承接住这股铺天盖地的无形重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向那道暗红身影。
萧凌霄同样身形屹立不动,就连唇角那一抹轻蔑笑意,都未曾有半分消散。
两道目光遥遥相撞,虚空之中,似有点点火星骤然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