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考验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校场中央,仅剩萧破岳与萧凌霄两道身影屹立不倒,二人之间,仿佛被无形力量拉紧了一根欲断的弦。
高台之上,上官炎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心底暗自权衡。萧凌霄身负七品炎蛟灵相,天赋冠绝北域年轻一辈,又被玉衡峰王长林提前收为核心弟子,实力毋庸置疑。萧破岳虽身负苍炎药皇传承,际遇非凡,可终究只是一品蓝焰血脉,血脉根基上的鸿沟,并非单凭机缘就能够轻易抹平。纵然他心中期盼萧破岳取胜,可理智告诉他,萧破岳的胜算着实渺茫。
王长林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他暗中施加在萧破岳身上的威压,已经达到萧凌霄的五倍,可那少年依旧如同钉死在石坪上的铁楔,纹丝不动。他侧目看向萧凌霄,只见对方额角已然沁出一层薄薄冷汗,呼吸也较之先前急促几分。变化虽细微,却足以说明萧凌霄已经步入吃力的境地。
萧凌霄修为天赋固然顶尖,可肉身炼体根基,远远比不上苦修淬体的萧破岳。威压考核考验肉身、灵力、意志的综合承受力,肉身偏弱,自然要吃大亏。
王长林眼眸微眯,正打算再度暗中加码,身旁的苏长庚忽然轻咳一声。
这一声咳嗽听似漫不经心,却令王长林的动作骤然顿住。苏长庚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目光淡淡扫来,眼神之中的警示不言而喻:适可而止,再刻意偏袒,便瞒不住在座所有人。
王长林沉默片刻,终究收敛了体内涌动的灵力。他大袖一挥,尽数撤去校场内的威压,声音平淡,不带半分波澜:“第一轮威压考核结束,萧破岳、萧凌霄,并列第一。”
整座校场顿时一片哗然。
萧破岳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王长林,眼底掠过一丝嘲弄。这个结果,他心知肚明,若是全然凭公平较量撑到最后,率先倒下的,必然是萧凌霄。
高台上,上官炎、沈婉容、周宏等人心中各存疑虑,却无人开口辩驳。王长林位高权重,为一场考核名次,去得罪玉衡峰实权长老,实在得不偿失。
萧凌霄闭目调息片刻,面色重新恢复从容淡漠。转身走向选手休息区时,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心底却藏着一丝不悦。威压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肉身不及萧破岳,在此项目吃亏理所应当。并列第一,不代表萧破岳便拥有和自己对等抗衡的资格。路过人群边缘,他目光隐晦扫过远处的齐一铭,嘴角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诡谲笑意。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
王长林再度起身,抬手自纳戒当中取出三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阵盘悬浮半空,凛冽寒光四下弥散。灵力催动之下,三座阵法于校场正中成型,化作数十丈宽阔的暗色光罩,光罩内部杀机隐隐,低沉狂暴的兽吼穿透屏障阵阵传出。
“第二轮,北斗战阵!”王长林声如洪钟响彻四方,“三十一名晋级者,分为三组入阵。阵内存有幻影妖兽与阵法机关,坚持满一炷香,即为过关。”
萧凌霄、白羽凡、萧破岳三人依次上前,接过对应阵区的入阵令牌,各自带领组员踏入光罩。
萧破岳跨步迈入光罩的一瞬,脚下石地剧烈震颤,翻涌的灰黑色浓雾瞬间吞噬周遭视野。
他脚跟尚未站稳,三道凌厉的破空锐响自三个不同方位同时袭杀而至。萧破岳脚下流火步运转,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横移数尺。三头通体漆黑的幻影妖兽自他方才立足之处交错掠过,锋利利爪撕裂空气,爆出刺耳尖啸,每一头都拥有灵王二重后期的实力,彼此配合娴熟默契。
这般程度,尚且在他应对范围之内。可萧破岳才刚刚稳住身形,浓雾深处,更多凛冽杀机汹涌逼近。同组的十名参赛者,竟齐齐调转矛头,朝着他合围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齐一铭。
齐一铭手握一柄金色长刀,面色阴冷,眼底凝着志在必得的狞笑。他身后九名风烈、元灵两国参赛者尽数催动修为,一身杀气腾腾,将萧破岳死死围困在中心。阵法出口的不远处,还立着两道身影,正是风烈第三学宫的两名天才,只是远远观望,没有上前掺和,摆明了只作壁上观。
萧破岳环视周遭,瞬息之间便想通其中关节。战阵之内,能够恰好安排同组参赛者一入阵便联手针对自己,绝非巧合。幕后之人,十有八九便是王长林。为帮萧凌霄铲除自己这个隐患,他竟不惜借着考核规则,暗中布局围杀。
“萧破岳。”齐一铭缓缓举高金刀,刀尖直对萧破岳的面门,“今日,你休想走出这座阵法。倘若现在跪地求饶,我说不定可以手下留情,让你少受几分苦楚。”
萧破岳面无表情看向他,目光又扫过身后虎视眈眈的九道人影。十名灵王境修士,再加上三头灵王二重后期的幻影妖兽,这般联手之力,确实足以绞杀一名灵王三重后期强者。想来齐一铭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借着阵法对修为的微弱压制,不让自己施展出《苍炎燃血术》,趁机将自己就地斩杀。
萧破岳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活命的机会,我早已给过你。”
齐一铭先是一怔,随即放肆狂笑:“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要怪我们心狠!”
他脸色骤然沉下,手中金刀猛地劈落:“全力出手,杀了他!”
十道身躯同时爆发全部修为,铺天盖地的攻势席卷向萧破岳。浓雾之中,三头幻影妖兽也咆哮嘶吼,加入围杀行列。刀光、剑影、兽爪,瞬间将萧破岳周身所有退路封死,无边杀意扑面而来。
萧破岳在密不透风的攻势缝隙之中身形翻飞腾挪,赤色流火在沉沉黑雾里忽明忽暗,每一次身形闪烁,都堪堪避开致命的攻伐。
齐一铭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心底浮起焦躁不安。
这家伙的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