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本源诱惑。”
老乔的那句警告还在通讯频道里回荡，陈默没接话，只是把右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突突直跳，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动。他没理会这种生理上的不适，目光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团正在缓慢扩张的黑色光斑。
那是观测者的本体雏形。它不像之前的虚空领主那样有实体，更像是一团粘稠的墨汁，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老板，数据跑完了。”
周慕白的声音从远程科研站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这位平日里冷血无情的教授，此刻语速快得像是在抢时间，“我刚才把遗迹石刻上的古符文序列，和地底能量探测仪抓取的波动图谱做了交叉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默眉头微挑：“说重点。”
“坐标锁定了。”周慕白调出一张三维立体地图，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流线条瞬间被几道红线标记出来，“地核深处，三个异常共振节点的交汇处。那里就是本源火种核心的真实位置。之前我们以为的‘入口’，不过是外围的缓冲层。真正的靶子，在那下面三千米。”
随着周慕白的操作，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原本模糊的黑点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呈螺旋状下沉的空间结构。
“不仅如此，”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语气变得冰冷而机械，“我解析出了绝杀大阵的全貌。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要恶心得多。”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结构图，五个区域被不同颜色的光圈标注出来。
“第一区，能源区。以海量污浊火种为燃料，这些火种是被污染过的废能，毒性极大。第二区，祭坛区。一圈魂魄封印环，专门用来抽取生灵魂魄作为启动引信。第三区，传导区，利用地脉裂隙链将能量输送到中枢。第四区，控制中枢，观测者就藏在那里。第五区，反噬缓冲带，也就是现在的虚空白域。”
陈默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也就是说，一旦这个大阵启动，”他沉声道，“它会先抽干这一带所有幸存者的气运，然后用他们的灵魂当柴烧，最后把剩下的残渣全部清空，完成位面重置？”
“准确地说，是‘收割’。”周慕白纠正道，“观测者把我们当成实验田里的庄稼，现在到了收割季。大阵一旦成型，本轮文明的气运链条会直接断裂，人类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变成纯粹的虚无。”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挺讲究啊，还搞个全流程闭环。不过，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他忘了我是开超市的。”陈默站起身，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只要我不让他顺利启动，他的收割计划就得泡汤。”
此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
“啧，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
影子出现在监控画面的角落里。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显然是刚从林小七的机甲手里逃出来的。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无害的笑容。
“看来你们已经看透了一切。”影子双手抱胸，靠在岩壁上，眼神玩味地看着陈默，“可惜，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滚回来干活。”陈默头都没回，直接在系统面板上划拉了几下，“别在这装神弄鬼。你那个破阵脚还没补好，就想来收网？”
影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老板还是这么幽默。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大阵的结构，那我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核入口的方向。
“我已经回去协助观测者调整布局了。那些分散布置的污浊火种，已经被集中到了大阵阵眼。至于通道沿线……呵呵，我留了几道小礼物。希望你们的运气，能比你的嘴皮子硬一点。”
话音刚落，影子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
“疯子。”陈默骂了一句，转身回到控制台前。
“老板，他在威胁我们。”周慕白的声音有些紧绷。
“不，他在兴奋。”陈默淡淡地说道，“这家伙就喜欢看人绝望的样子。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舞动。
“调出库存清单。阵法晶石，还有多少？”
“剩余百分之六十二，足以支撑一次高强度攻坚。”系统零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机甲能源呢？”
“满载状态。备用核心充足。”
“防护模组？”
“已升级至Lv4标准，可抵御S级以下攻击。”
陈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物资充足，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在这个末世，没有什么比确定的资源更让人安心。
“上架商品。”陈默下令道，“‘本源探测仪’，‘阵法拆解工具包’，‘污浊能量中和剂’，还有‘高频谐振发生器’。全部开放批量预订通道，价格嘛……照旧，不打折。”
“确定？”周慕白有些惊讶，“这可是针对绝杀大阵的专用设备，需求量会很大。”
“当然。”陈默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同盟那边的S级强者们，早就眼馋这些东西了。与其让他们去黑市高价求购，不如直接从我这买。毕竟，我也需要这笔钱来维持系统的运转，不是吗？”
“明白。”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面板上的预售界面瞬间亮起。不到三分钟，订单提示音就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暴击返利触发！】
【暴击返利触发！】
【暴击返利触发！】
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气运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陈默看着这些数据，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这就叫生意，这就叫格局。
“老板，隐士那边传来消息。”周慕白汇报道，“他依托中立符文改良的全域隔绝屏障已经完成了。虽然还没进行实战测试，但理论模型显示，它可以有效过滤掉大阵中的污浊能量，保护内部人员不受侵蚀。”
“很好。”陈默拍了拍手，“通知秦烈和红蝎，让他们做好突击准备。等通道打通，第一批冲进去的就是他们。”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报！警报！”系统零的声音变得急促，“检测到高能反应！内层通道入口出现大规模空间波动！”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监控画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地核裂隙深处，无数扭曲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蜘蛛，有的像长满触手的章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这些生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虚空幻兽……”周慕白倒吸一口凉气，“数量至少上万只！”
陈默脸色一沉。他知道，这是观测者在最后一道防线。既然情报已经泄露，那就用武力来封锁一切可能性。
“封死了。”陈默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整条内层通道，被彻底堵死了。”
他没有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猜了。”陈默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来吧，让咱们看看，是你的幻兽多，还是我的子弹多。”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货架，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刚刚上架的专用装备。阳光透过遗迹顶部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那些金属外壳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陈默伸出右手，摸了摸右眼上的疤痕。
“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