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刚结束，地上还有烟。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何涛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喘着气。耳朵嗡嗡响，脑袋昏沉沉的。他抬手擦了脸，手上沾了灰和干血，不知道是谁的。
远处还在炸，但已经少了。虫族没再冲过来。几只大的蹲在废墟上吃东西，发出咔吧声。秦铮之前说过一句“差不多得了”，现在想想还挺对。
他低头看终端，能源只剩12%。护盾没了，头顶只有薄薄一层防护罩，只能挡点灰。精神力还剩三成，够用一次瞬移，再做两个动作就没了。左耳的耳钉很烫，贴在皮肤上不舒服。
能动就行。
他从腰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这是三个月前从一艘外星船上找到的。当时秦铮笑话他爱捡破烂。可这张图真标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叫“冷藏区-7”。
“你说我图什么？”他小声说，“不就是想拿回该拿的东西吗。”
他把图塞回去，动了动肩膀，骨头咯吱响。火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他知道时间不多。虫族不会一直停着，外星军队也快到了。这里最多还能安静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
他弯着腰，贴着墙往前走。地上躺着外星兵的尸体，有的被咬光了，有的炸碎了。他绕过一堆冒烟的发电机，热浪打在衣服上，滋滋响。前面是一段断掉的走廊，尽头有个通风井，盖子歪了一半。
就是那儿。
他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三步。突然右边传来声音。一台巡逻机器人从拐角探出头，红光扫地，离他不到五米。
“糟了。”他缩进墙缝，背靠着冷冰冰的墙。
红光照过来，停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机器人“嘀”了一声，好像没发现什么，慢慢转开了。
他松口气，立刻用能力，身体一晃，像穿过水一样，跳进了通风井上面的夹层。灰尘哗啦掉下来，落了他一头。
“系统，给句话啊。”他在心里说，“这算不算签到？给个隐身斗篷我也认。”
【今日签到已完成，奖励已发放。当前任务：无。提示：您正在执行高危私人行动，本系统不提供任何保障，生死自负。】
“谢谢啊。”他翻白眼，“跟催缴费通知一样。”
夹层很小，只能爬。他手脚并用往前挪，头时不时撞到管子，震下灰来。爬了二十米左右，前面是个向下的竖井，梯子断了大半。他探头往下看，黑乎乎的，有冷风吹上来。
下面就是基地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剩下的两节梯子，慢慢往下爬。快到底时脚一滑，差点摔下去。他本能用了瞬移，落地时膝盖还是磕到了金属板，疼得咧嘴。
“这地方连个扶手都没有？”
他揉了揉腿，抬头看四周。这里是设备通道，墙上都是管子，头顶有蓝光，很暗。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冷冻液混着消毒水，吸一口嗓子干。
他掏出终端，打开图纸对照位置。离冷藏室还有两道门，中间是主走廊，每三分钟有巡逻队经过。天花板上有探头，转一圈，带红外和生物识别。
“搞得挺严。”
他贴着墙站，闭眼，感受周围。他能感觉到探头什么时候转开，巡逻队还有多远，甚至能察觉空气中有毒气在飘。
第一道门是生物锁，要活人认证。他没硬闯。等探头转过去，他快速靠近，把手伸向锁缝。他集中精神，靠左耳耳钉发动能力，让手指局部穿过锁芯，碰到里面的应急开关。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他闪进去，回头关上门。里面是缓冲区，温度很低，呼出的气马上变白雾。第二段走廊更窄，两边是密封门，写着编号：GS-08、GS-09……都是存基因样本的。
他心跳快了些。
继续往前走，脚步放轻。拐角突然跳出一个黑影——一只小虫子，巴掌大，六条腿，触须乱晃。它停下，冲他“嘶”了一声。
何涛僵住，手按在刀柄上。
小虫歪头看了看，后退一步，钻进通风口跑了。
“哦，徽章有用。”他松了口气，“不用打架就好。”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门。合金做的，厚，表面发哑光。面板亮红灯。这是最后的门，没备用开关，也没接口。
他蹲下检查门缝。太紧，瞬移穿不过去。强行开门会报警。
那就只能试试别的办法。
他取下耳钉，握在手里，闭眼集中精神。他试着把门内空间轻轻错开一点——就像折纸，只折一条缝。如果角度准，能让锁栓移动一点点，假装是解锁。
但这招很耗精神。错了就会失败。
他额头出汗，手开始抖。第一次，角度差了点，失败。第二次，能量太大，门“嘀”了一声，他马上停下。
“再来。”
第三次，他屏住呼吸，把感觉放到最强。终于，锁“咔”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回头关上。
里面是圆形房间，中间摆着几十个低温舱，整齐排列，表面结霜。冷气扑面，像进了冰库。控制台在对面，屏幕黑着，要活体认证才能开。
他没急着碰控制台，而是闭眼，用能力扫每个舱的能量。大部分都在待机，只有一个频率特别稳，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走过去，用手擦掉舱盖上的霜。
玻璃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五十岁左右，眉毛高，眼角有皱纹，闭着眼，像睡着了。旁边是女人，扎低马尾，嘴角微微翘，像做了好梦。还有一个女孩，十六七岁，戴着耳机，头发乱，像刚打完游戏。
他手指贴在玻璃上，有点抖。
标签写着：“H.T.-Family-GS-01”。
下面是三人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末世爆发前三天。
他喉咙发紧，呼吸变重，胸口堵得慌。眼睛有点模糊，他低头眨了几下。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哑，“这次，我一定能带你们回来。”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终端，时间过了七分半。外面有轻微震动，可能是虫族拆房子，也可能是外星人来了。
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培养舱，确认编号没错，伸手把样本取出来。舱体有电，能保温，短时间搬动没问题。
就在这时，头顶灯闪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不是警报，只是电压不稳。
但他心跳快了。
他迅速抱起样本，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加快。
外面走廊还是安静，探头照常转。他贴墙等探头转开，闪身出去，原路返回。
竖井还在，梯子断口锋利。他一手抱样本，一手抓管道，往上爬。爬到一半，耳钉突然发烫，防护罩震动——有人在附近用高能设备。
他停下，不敢动。
下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来了。
他不敢用瞬移，怕暴露。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低头，从梯子缝往下看。
一道影子，慢慢出现在通道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