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一夜没睡。他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数过去。数到三百多颗的时候，天边泛白了。
门被敲了三下。笃笃笃。急促。陈凡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那个炼气五层的陌生弟子。青色镶边袍。"三天到了。"他说。"顾师兄在观云亭等你。"
陈凡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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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亭。
顾师兄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位置。石桌上，还是那杯茶。这次，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内门弟子。一个何三。
陈凡走过去，坐下。"三天到了。"顾师兄说。"你的准话呢？"
陈凡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我昨天，拿下了1阶丹师认证。"他说。
顾师兄挑了挑眉。"恭喜。跟神农鼎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陈凡放下茶杯。"丹堂要神农鼎，是因为它能炼丹。丹堂有丹师，但没有神农鼎。我有神农鼎，但还缺技术。所以，丹堂和我的关系，不是谁抢谁的。是合作。"
顾师兄看着他，没说话。"你说说看。"
"神农鼎修好之前，在我这。"陈凡说。"修好之后——丹堂，第一个用。"
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顾师兄端起茶，喝了一口。"空口无凭。"
"三个月。"陈凡说。"三个月内，我把神农鼎修好。修不好——鼎身在我这，你随时来拿。反正，我跑不了。"
顾师兄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敲了两下。"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后，神农鼎要么修好，要么归丹堂。"
"成交。"陈凡说。"但我有条件。"
"说。"
"何三，撤了。"陈凡说。"他不用再盯着我。"
顾师兄看了一眼身后的何三。何三低着头，没说话。"行。"顾师兄说。"何三，从今天起，不用跟着陈凡了。"
何三应了一声："是。"
"还有——"陈凡说。"万宝楼那边，别去碰。那两块残片，在我这存着，跟丹堂没关系。"
顾师兄沉默了一下。"万宝楼，是万宝楼的事。"他说。"丹堂，只认神农鼎。别的事——丹堂不管。"
陈凡点了点头。这句话，他听懂了。顾师兄的意思是：丹堂不会跟柳管事联手对付他。但也不会帮他挡柳管事。柳管事，得他自己应付。
"最后一个问题。"陈凡说。"昨天晚上，丹房外西北方向，有人用灵识扫过丹房。是你的人吗？"
顾师兄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不是。"他说。"我的人，不会半夜去扫丹房。"
"那会是谁？"陈凡问。
"我不知道。"顾师兄说。"但既然有人盯着你——"他笑了一下。"看来，想看你修鼎的，不止丹堂。"
陈凡心里一沉。他本想在谈判里套出探查者的身份。结果，套出一个更大的问号。盯着他的，到底有几拨人？
"三个月。"顾师兄站起来。"三个月后，观云亭，还是这个位置。我等你带着修好的神农鼎来。"
他走出亭子。走到一半，停下来。"陈凡。你那个丹师认证——考得不错。"
陈凡坐在亭子里，看着顾师兄的背影走远。何三跟在他身后，始终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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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兄下山后，没有回内门。他去了外门东边，柳怀远的院子。
柳怀远正在院子里擦那把剑。看到顾师兄进来，他放下剑，站起来。"顾师兄。"
"鼎身呢？"顾师兄问。
"在陈凡那。"柳怀远说。
"你给他了？"
"……是。"柳怀远低着头。
顾师兄看了他一会儿。"给了就给了。"他说。"让他修。"
柳怀远猛地抬头。"你——不追究？"
"追究什么？"顾师兄说。"鼎心认了他，鼎身在我这，也是废铁。他修得起来，丹堂有得用。他修不起来——三个月后，鼎身还是丹堂的。"
柳怀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欠丹堂的，记着。"顾师兄说完，转身走了。
柳怀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顾师兄的背影。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原本放着那颗银纹丹。决赛的时候，用掉了。他欠丹堂的，不只是那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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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丹房，最里间。
陈凡用钥匙打开门，反锁。他从背包里取出鼎身。裂纹里，还嵌着半截暗金色的光。那是昨天中断的融合。
他打开系统。
【检测到残留熔金砂——融合度：61%】
【提示：可继续融合（节省材料），或重新开始】
【建议：继续融合】
陈凡点了"继续"。他把灵力引到指尖，点在鼎身上。
嗡——鼎身轻轻震了一下。残留在裂纹里的熔金砂，重新活了过来。顺着灵力，继续往裂纹深处渗。暗金色的光，一寸一寸，往前爬。61%。74%。86%。93%。
丹田里的鼎心，跳得越来越快。像在应和。系统光屏亮起：
【熔金砂融合完成——鼎身裂纹修复】
【修复进度：1/3】
【神农鼎·鼎身修复完成——可作丹炉使用】
【当前功能：控温稳定（炼丹成功率+5%）、药力融合均匀】
【提示：鼎心归位后，功能将完全解锁】
陈凡握着修复好的鼎身。温热的。裂纹不见了。铜绿色的鼎身，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完整的鼎身。
他试着把灵力灌进去。灵力在鼎身里流转，顺畅得像水过河床。他想起系统说的——神农鼎炼丹成功率加成。1品85-90%。2品65-75%。现在鼎身修好了。哪怕没有鼎心，光用鼎身炼丹，也有控温的加成。加上他的1阶丹师认证……
陈凡把鼎身收好。他走出丹房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系统光屏，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 检测到灵识探查——来源：丹房外·东北方向】
【探查等级：炼气期】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东北方向。昨晚是西北。今晚是东北。不是同一个人。盯着他的，至少有两拨人。
他没有回头，脚步正常地走回院子。推开门。月光照进门里。门槛上，躺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纸条上的字，很稳，很硬："丹堂在查你的来路。不只一个人。当心。"
没有署名。但陈凡认得这笔字。孟叔文。
他捏着纸条，站在月光里。丹堂在查他的来路。不只一个人。谁在查？查什么？
他把纸条收进怀里。看来，修鼎的事，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