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坐在桌前,双眼闭着,呼吸均匀。窗外风从窄缝钻入,吹动了那本摊开的《常见草药图谱》,纸页翻过一角,露出一幅稻米植株的线描图。
她没睁眼,也没去扶。意识沉在体内那股温润气息上,像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顺着丹田往下探。识海中“灵植空间”四个字还在,清晰得如同刻上去的一样。她集中精神,默念这两个词,指尖微微发紧。
眼前忽然一暗,又亮起。
脚底踩到了土。不是屋里的地砖,是松软、微润的泥土。她低头看,黑褐色的土壤泛着油光,像是刚翻过不久。远处没有墙,也没有屋顶,天光是淡淡的青白色,照得整片天地静悄悄的。正前方一泓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水色清透,汩汩流淌,不溢也不枯。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一吸进去,鼻腔就舒服,肺腑也跟着松快。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地面。指尖刚触到土,一股细微的波动顺着手心往上走,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感觉真实,不是幻觉。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地方不大,目测也就半亩地左右,四边无界,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空旷。土壤分布均匀,泉眼居中,水流自然分成几道细流,渗进土里。她记得前世祖母提过“灵壤养根,灵泉润气”,若真有这般环境,寻常药材种下去,三日可成药性,七日便能提纯。
她没带种子进来。念头一动,想到窗台上昨夜剩下的一粒稻米——那是她晚饭时从碗里挑出来的,原本打算留着观察发芽情况。现在只需以意念召回。
心神一凝,再睁眼时,掌心里已多了一粒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黄白色,一头略尖,表面还沾着点饭渍。她走到泉边最近的一块地,弯腰挖了个小坑,把米放进去,覆上土。
然后站着等。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她盯着那块地,心跳比平时快了些。三息,五息,十息……就在她怀疑是不是方法不对的时候,土面微微拱起。
一根嫩芽顶破表层,冒了出来。颜色是浅绿中带点金,不像是普通秧苗。接着茎节迅速拔高,叶片舒展,一天之内走完了寻常水稻要二十天才走完的生长期。穗子垂下来时,谷粒饱满,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裹了层薄釉。
她蹲下,将整株连根拔起。根系干净,无虫无腐,主根粗壮如指。剥开一粒谷,米质细腻,握在手里竟有些温热,凑近鼻端一闻,一股清甜药香直冲脑门,让她头脑为之一清。
这不是凡物。
她闭眼,调动识海中另一段记忆——医术传承。虽未学诊病施针,但对药性本能般有了判断。这一株稻米所含元气,远超普通五谷数十倍,补中益气、健脾养胃之效极强,久食可调和气血,延缓虚损。说是“灵米”,不为过。
她将稻株收好,心中已有数。这空间认她为主,催熟有效,药性提升属实。能力不是梦,也不是短暂幻象。
她盘腿坐下,取出一小撮灵米,用随身带着的粗陶碗接了点灵泉水,架在意识中虚构的一块石头上煮。火候靠意念控制,不到半炷香时间,粥成。米粒全开,汤色微金,香气更浓。
她喝了一口。温热顺喉而下,腹中立刻升起一股暖流,缓缓向四肢扩散。肩颈处常年劳作积下的酸胀感慢慢消退,指尖回暖,连指甲盖都透出些血色。精神比之前清明许多,脑子不再发沉,耳朵也灵敏起来,能听见外面院墙外有人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成了。
她低头看着空碗,嘴角压着,没笑出来,但眼底有了光。这么久被人踩在脚下,吃剩饭、穿旧衣、干最重的活,还要听那些冷言冷语。如今她有了东西,能养身,能续命,能变强。只要守得住秘密,迟早能把亏欠她的,一样样拿回来。
她站起身,将剩余灵米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旧铁盒里。盒子不起眼,原本装过缝纫机零件,现在藏在床板下方一处夹层中,上面压着半块砖头。做完这些,她回到桌前,依旧坐着,手放在膝上,像从未离开过。
窗外天色未变,阳光斜照在墙根,位置与她闭眼时几乎一致。仿佛只过去片刻,实则她在空间里已度过将近一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口不再闷,呼吸顺畅。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腹有茧,是常年洗衣切菜磨出来的,但此刻这双手,已经不一样了。
她低声说:“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