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推开门,阳光斜照在院中青砖上,墙根那道光影比她闭眼时挪了半寸。她站定片刻,呼吸均匀,掌心还残留着灵泉微温的触感。昨夜的事不是梦,她体内确有另一方天地,一粒米能化作灵粮,一碗粥可洗筋伐髓。这底气沉在胸中,不张扬,却稳如磐石。
她走向院子中央的粮站登记桌,手里攥着自己的供应本。每月初一发粮票,是四合院雷打不动的规矩。秦淮茹 already站在桌边,手里捏着自家的本子,眼角余光扫过来,嘴上笑道:“哟,今儿起得早啊?我还说你昨儿累着了,得歇一日呢。”
沈清秋没接话,将本子递过去。负责分票的是贾张氏,坐在小凳上,拐杖靠在腿边,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听见动静,她抬手翻开本子,手指在页上划了几下,忽然停住。
“你这月的细粮票少两张。”她说,声音干涩,“孤女一个,吃那么多白面做什么?省下来给棒梗长个子。”
沈清秋看着她,没动。
“我那份,一分不能少。”她说,语速平,声量不高,但字字清楚。
秦淮茹立刻接上:“哎哟,这话怎么说的?咱们院里谁不是互相帮衬?你一个姑娘家,又不做重活,少吃一口也不碍事。再说了,你妈留下的钱都归了公,现在吃点亏,也是还债。”
贾张氏点头,把本子往怀里一收:“就这么定了。下月再说吧。”
周围几户人家陆续围了过来。郑大妈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口,刘海中夹克都没穿好,从屋里探出头来。沈清秋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从前她低头认命,粮票被扣也就罢了,顶多夜里饿得睡不着。可今天,她站着没走。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泛黄,边缘磨损,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她没展开,只用两指夹着,举到二人眼前。
“你们付给西街王稳婆的封口钱,写明‘闭嘴免灾’四个字,是哪一年?”她问。
秦淮茹脸色一变。
“她说你当年不是守节三年才嫁进来,是头胎堕了胎,身子伤了,怕人知道才拖到贾东旭死前一个月进门。”沈清秋声音没抬,“她说你婆婆哄邻居,说儿媳不孕,其实是你自己不肯生,怕疼,又想抱孙子,才逼他们成婚。”
贾张氏猛地拍桌:“放屁!你哪来的证据!”
“证据就在这纸上。”沈清秋淡淡道,“上面有年月,有金额,还有王稳婆儿子的手印。你要我现在去请她来对质吗?她就住在城南豆腐巷,腿脚还行,说话也清楚。”
没人说话了。
郑大妈低声道:“王稳婆……是有个儿子在酱园做事……”
刘海中缩回脑袋,屋里传来他老婆拉他袖子的声音。
秦淮茹涨红了脸,嘴唇抖着:“你……你血口喷人!谁信你一个孤女的话!”
沈清秋收回纸片,重新塞进衣袋。她看着两人,目光平静,却像刀锋扫过。
“我本不想揭这些。”她说,“是我该吃的粮,你们偏要伸手。那就别怪我说出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粮票。我的那份。现在。”
贾张氏握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却没再动。秦淮茹咬着牙,从票本里抽出几张,狠狠拍在桌上。沈清秋拿起,一张张看过,确认无误,才把供应本合上,转身。
她走到自家屋门前,停下。
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秦淮茹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票根,手指发抖。贾张氏拄着拐,一下一下顿地,嘴里念着“反了天了”,声音越来越低。
沈清秋回望一眼。
“我知道你们会做什么。”她说,“尽管来,我不怕。”
门推开,她走进屋,反手关门,落栓。
屋内陈设简陋,桌上放着空碗和铁盒,床板下方夹层的位置隐约可见。她走到桌前,手轻抚过桌面,指尖触到一处凹痕,是昨日撬开修整过的。
她低声说:“只要我还站得稳,就没人能再拿走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