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发呆。
体内的力量还在躁动，混沌脉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不同了。突破到引气境初期的感觉很好，但刚才吞噬嗜血狼群的那种感觉却让他有些后怕——仿佛体内藏着某种野兽，饿极了会连自己都吞噬。
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不知道追兵会不会追来。
“谁？！”
林凡突然翻身坐起，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体内灵气已经几乎耗尽，但那股狠劲还在。
“哟，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林凡看到月光下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头发稀疏发黄，像枯草一样披散着，脸上皱纹堆叠，左耳缺失一块。永远穿着那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灰布袍子，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上全是陈年伤疤。弯腰驼背，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把刀子。
林凡盯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刚才那一声轻喝就让他气血翻涌，这老东西的实力深不可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子？嘿，你小子这就不懂了？叫声师父听听。”
“师父？”林凡皱眉，“我他娘的认识你吗？”
“不认识就不能是师父？”老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老头子我被关了四十多年，今天刚放出来，就碰到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你说是不是缘分？”
林凡心中一动。四十多年？这老头是被林氏家族关起来的？
“你刚才说……我这股力量有点意思？”
老头点点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变异混沌脉，变异得还挺彻底……四十年了，总算让老子看到一个对味的。”
林凡想起刚才吸收嗜血狼血脉时的感觉，那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体内，仿佛能吞噬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凡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低沉了许多。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拍了拍肚子：“饿了。小子，有吃的没？”
林凡：“……”
他娘的，碰到个疯老头。
但他还是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这是从林家逃出来时随身带的，原本打算留着充饥。
老头接过干粮，三口两口吞下去，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行吧，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老头子我给你讲讲。”老头拍了拍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变异血脉会被视为不祥吗？”
林凡摇头。
“因为恐惧。”老头冷笑一声，“那些老东西怕的不是变异本身，而是怕有人打破了他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
“血脉天定。”老头吐出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从上古时期开始，这方天地就定下了血脉的尊卑。凡脉、灵脉、王脉、皇脉、神脉……一层压一层，谁也翻不了身。变异血脉？那就是打破了这个环，所以他们要打压，要消灭，要告诉所有人——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林凡握紧拳头。
“但你知道吗？”老头突然笑了，“当年林家先祖，也是变异混沌脉。”
林凡愣住了。
“先祖？”他声音有些发涩，“林家的先祖？”
“没错。”老头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林家先祖觉醒的就是混沌脉，可吞噬万物、觉醒万法，那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但那些老东西呢？嘿，差点把他当成怪物处死。要不是先祖实力够强，早就死在净化池里了。”
林凡心中震动。他一直以为变异血脉就是灾星，没想到……
“你是林家的人？”林凡盯着老头。
老头笑了笑：“我是林家的一条老狗，被困在禁地几十年，还没死透。”他看着林凡，眼神变得深邃，“小子，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变异血脉会被视为不祥？”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老头那双向刀子一样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知道很多秘密。
“想。”他说。
老头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这才对嘛。”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递给林凡。
“这是什么？”
“老头子我毕生心血。”老头淡淡道，“包含一套基础的修炼功法。你体内的力量很特殊，光靠本能可不够……至于真相，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走出这东荒，再去慢慢探究吧。”
林凡翻开册子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混沌引气。
他娘的。
林凡抬起头还想问什么，却发现老头已经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老头子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声音远远传来，随即消失不见。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册子，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血脉天定……
去他娘的血脉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