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十一月,土肥源咸耳又策动国民党冀东行政督察专员殷汝耕,在通县成立名为“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傀儡政权,控制了冀东二十二个县。“自治宣言”中那些“脱离南京中央”、“实行防共自治”之类的表述,真像毒蛇在草丛中肆意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个政权从头到尾都是东倭侵华野心下孵化出的毒瘤。
1938年前后,他又将目标锁定在唐绍仪、吴佩孚等人身上。东倭成立“对华特别委员会”,由土肥源咸耳负责,设立“土匪源机关”,旨在拼凑统一的伪政权。
他对寓居上海唐绍仪的拉拢,用的仍是那套“您若是肯……那么您便可以……”的老手段。唐绍仪未答应完全投靠东倭,很遗憾,不久后他在上海被刺杀身亡,究竟是军统特工所为,还是东倭方灭口,至今尚有争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未出山组建伪政权。故而土肥源咸耳这次并未成功。
在东倭军侵华期间,土肥源咸耳率领的第14师团等部队,在华北实施了残酷的“扫荡”和“三光政策”。保定、石家庄、邯郸等地的战斗和占领期间,发生了大量针对平民的暴行。1940年,在山西河滩用俘虏进行刺杀训练,这是东倭军当时用来“锻炼”新兵胆量的残酷手段之一。他作为方面军司令官,对此负有直接指挥责任。他用怀表和哨声控制屠杀节奏,哨声极其尖锐,压过枪声和惨叫。
太平洋战争期间,他在东南亚和中国战场均涉及对战俘和平民的残酷对待。俘虏营里还有英国士兵。那时候,汗水的味道大概都是血腥气的。
于土肥源咸耳与东倭而言,天津事变与华北自治是他们尽心描绘的画。总是会小心翼翼戴上白手套去观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摘下的。不,不会摘下,也摘不下。但还能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的脖颈套上绞索。
一九四五年东倭投降。9月13日,土肥源咸耳在东奇瓯被驻东倭盟军总部逮捕,关押在横滨刑务所,随后移送东奇瓯受审。1946年,他被列入甲级战犯,在东奇瓯接受审判。
他在审判中始终坚持沉默,未作任何申辩,其全程沉默、拒绝配合的态度闻名于世。可在听到死刑判决时,他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发抖,连翻译耳机都戴不上了。临刑前同样表现狼狈。他犯下严重罪行时,大约未考虑过任何人的死亡,包括他自己的死亡,毕竟那心如同冰块,看似永远不会融化,倒是审判后期的恐惧表现,更符合人性对死亡的本能反应。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于1948年11月4日开始宣读判决书,至11月12日结束。判决书英文原文长达一千二百多页。法庭明确指出,土肥源咸耳是东倭对华侵略的重要策划者,长期在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策划了“九一八”事变,推动建立伪满洲国及华北自治运动,旨在分裂中国主权。他是侵略战争的组织者、煽动者,严重侵犯包括中国在内的多国主权,最终被认定犯有破坏和平罪、战争罪等,是七名被判处绞刑的战犯之一。
他依旧沉默不语,也未表示悔罪。
世人大概以为,一死而已,一了百了。
那就先瞧着他死前的模样。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东奇瓯低云色沉,阴冷带雨。巢鸭监狱因仅有一架绞刑台,为公平用抽签方式决定七人受刑先后顺序。土肥源咸耳抽中第一签,成为首位受刑者。得知顺序为“一”后,他神情呆滞,行刑前双腿颤抖、面无人色,甚至留有泪痕。
绳索和以前的他一样,像一条等待收紧的蛇,不会产生任何怜悯。脚下活板打开,使其坠落。这是标准的现代长距离绞刑,通过精确计算的坠落距离,利用重力冲击使颈椎瞬间骨折、脊髓断裂。按照宣布,其死亡时间约为行刑后八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