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e wannan rufin daga kansa! Ina son ganin fuskarsa!(摘掉他头上的面巾,我要看看他的脸)”
加尔巴舔舐嘴唇,咬牙切齿开口,脸上满是猫捉到老鼠后的戏谑。
2名CMCF小队成员拽起地上的身体,1人伸手粗暴地解开他的面巾。
“Hiss!”加尔巴嘶地抽一口冷气,张大着嘴,僵在原地,一副不可思议的摸样。
“Wallahi, me ya sa haka?(真主作证,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目瞪口呆。
马加里亚镇警察局临时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碳炉上的木炭壶里熬煮着的薄荷浓茶汩汩翻滚,咖啡杯里的椰枣胀发了一大圈。
阿卜杜拉面前的咖啡早已冷掉。
伊素福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
基塔耶夫盯着墙上的地图,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三人眼睛的余光,都停留在被各类通讯设备挤得满满当当的长条会议桌上。
两名通讯人员伏在设备前丝毫不敢分神,耳麦贴紧耳畔,指尖飞快切换频道,焦急等待抓捕前方的消息。
时间过得无比煎熬。
终于,VHF 加密信道指示灯闪烁。突兀的电子校验音过后,扬声器响。
阿卜杜拉、伊素福、基塔耶夫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加尔巴。位于北纬 12°49′16.8″,东经 9°42′51.3的目标人物抓捕完成。”
“已经确认,目标人物疑似ISWAP组织成员,不是那个华国人!不是那个华国人!”加尔巴的声音干涩、有气无力。
“什么?!”阿卜杜拉猛地弹起,椅子在哐啷后退声中险些翻到,膝盖重重的撞在桌沿边,咖啡杯到在桌上,棕色的液体在绿色的桌布上洇出一片。
他完全失态,脚下打着趔趄急跨几步,劈手夺过通讯人员手中的送话器,惊惶、愤怒的声音都失真了。
“加尔巴!Me kake fa magana? Ka maimaita shi kuma!(你在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反复确认二遍的阿卜杜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形一点一点佝偻下来。
伊素福用力抿着嘴唇,一张脸紧紧绷着。
基塔耶夫一直镇定的目光有些沮丧。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噎。
几分钟的时间恍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伊素福最先收拾好心情,脑子里过了一遍,组织好语言。
“上校先生!事实证明,我们的思路和方向是正确的。抓到ISWAP的人是一种必然结果。”
“如果那个华国人也躲在Magaria城郊的预想区域,那么今夜抓捕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需要做的是坚定不移地执行既定方案,对发现目标的飞控手小组,对执行抓捕任务的部队进行表扬和奖励。”
伊素福停顿一下,平复下呼吸接着说“我们的军官和士兵们需要鼓舞士气,需要进一步激发起他们的热情!”
“你说的对!我由衷地感谢你的警醒!警长先生!”阿卜杜拉眼前一亮,重行挺直脊梁。
基塔耶夫转头,投来赞许的目光。
交替更换过电池组的Quantum-Systems Vector和海鹰-10飞的更加绵密,换班后的2名飞控手全神贯注,不放过一丝可疑迹象。
毕竟,100000西非法郎也挺香的。
塞尼歪倒在另一辆皮卡车的后座上呼呼大睡。
……
马加里亚城郊的午夜,充斥着萨赫勒旱季独有的沉寂和旷野。白日炙烤大地的热浪彻底散去,空气里湿度很低。
头顶的夜空深邃透亮靛蓝,基本没有云,星光明锐。西南的天际中,猎户座清晰可见,三枚腰带轮廓分明。
天狼星蓝白色的光芒亮得晃眼。南十字座低伏在南方低空,四枚星子排布规整。北方斜斜架起北斗七星,南北半球星座在此完整交汇。
夜里变得温柔的哈马坦干风,徐徐扫过枯草根茎,发出细碎绵长的摩擦声,裹挟着尘土、干草与荆棘淡涩的气息。
干草原视野的尽头里没有山峦遮挡,天地界限分得干净,星垂平野,四下荒芜空阔。
午夜的风缓慢流转,银河在天际缓缓西移,干草原裹在星光与干燥凉意里,万物蛰伏。
午夜4点10分。
马加里亚镇警察局临时指挥中心。
阿卜杜拉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顿一顿,嘴微张着。
基塔耶夫站在会议室门口抽烟,烟头明暗之间,能看到满脸的疲惫。
伊素福俩肘杵在桌面上,双手抱头,目光涣散。
到目前为止,无人机又发现了2处藏匿之地。抓获三人,击毙一人。刚好对上那2起未被统计的逃逸事件中逃跑的4人。
从那之后再无半点收获。
搜寻、抓铺行动依然在执行过程中,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在一点一点消磨。
伊素福长长地叹口气,直觉告诉他今夜恐怕是没有什么结果了。
那个谜一样的华国人,他到底在哪里?
凌晨4点50分。
宣礼塔唤拜 Adhan的时间到了。主麻大清真寺的喇叭里传来宣礼员(穆安津)悠长的诵经声,晨祷开始了。
临晨5点,日出前的萨赫勒干草原地面开始吸热升温,温度从22℃缓缓升至26℃。
伊素福抬头呆呆地看着墙上华国产的时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清晨06:05分,晨礼截止的刹那,金红色日光撕开萨赫勒干草原平坦的地平线。
第一轮完整日盘探出大地边缘,赤金色擦着干草原的脊背一点点洇开。
土屋、院落错落的马加里亚城区再无深夜沉寂,炊烟、人声、牲畜动静铺满整片城区。
男人们开始奔走于市集、田地与作坊,妇女守着灶台、水井与摊铺,孩童穿梭巷弄追逐嬉闹,所有人踩着晨礼结束的晨光,扎进萨赫勒旱季季漫长劳作的一日。
人们似乎已经从昨日主麻大清真寺古兰经学校被恐怖袭击的事件中恢复过来了。
路口、街道上密集的卡口,打着哈欠、精神萎靡的军警敷衍了事地用目光审视过往的人流。
古兰经学校停课了,所有的孩子都被要求必须在大人的视线之内活动。
无论昨天发生了什么,生活还得继续。
宣礼的余音还飘在马加里亚城区上空,出城的土路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