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凤凰计划
苏晚晴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她输入林徽给的密码——十五年前，她父亲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七个子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以一个国家的名字命名：泰国、缅甸、柬埔寨、菲律宾、越南、老挝、马来西亚。七个国家。凤凰计划的根茎，遍布整个东南亚。
她随便点开一个，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文档——据点坐标、核心成员名单、资金链、保护伞、受害者名单。每一个条目都标注着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和人物，像一本精心整理的名册。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七个国家。要把这些据点全部拔掉，需要一支国际团队。”
“那就组建一支。”沈墨言放下咖啡杯，“林徽不是说，她在各国都有同伴吗？可以联系她。”
“是的。”她握紧拳头，转向沈墨言，“明天，我需要你帮我开一场跨国视频会议。联系林徽，让她把她认识的人都叫来。我要看看凤凰计划到底有多少人愿意反水。”
“好。”
苏晚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你说，如果我爸看到我今天做的事，他会说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他会说，‘你穿红色好看。笑一个。’”
苏晚晴笑了。
上午九点，镜诫咨询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上摆着七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都已经亮起，显示着不同的面孔。有泰国人、缅甸人、柬埔寨人、菲律宾人、越南人、老挝人、马来西亚人。七张面孔七种语言，都用英文在交流。
苏晚晴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红色真丝衬衫，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头发散着，嘴唇涂了正红色口红。她走到长桌的一端，对着所有屏幕：“大家好。我叫苏晚晴。我是苏明哲的女儿。”
七张面孔同时安静了下来，目光从各自的屏幕上聚焦过来，落在她身上。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我邀请大家来，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彻底摧毁凤凰计划。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曾经是它的一员，有些人是受害者，有些人是潜伏者。但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想让它消失的人。”
坐在左侧第一个屏幕上的泰国女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我叫阿兰。我是凤凰计划在曼谷据点的前负责人。我退出了三年，但它还在。我带来了曼谷据点的完整布局图。”她把一份文件拖进共享屏幕，“守卫换班时间、监控死角、关键人物的作息。这栋楼里有三十七个受害者，全是年轻女性，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
“阿兰，谢谢你。”苏晚晴看着她，“有你在，曼谷的据点不需要硬闯。我们可以用更安静的方式解决。”她转向第二个屏幕，“缅甸呢？”
第二个屏幕上的男人穿着军绿色夹克，声音很平：“我是貌丁。凤凰计划在仰光的据点，名义上是一家进出口公司。实际是个中转站，把受害者从缅甸送到泰国和马来西亚。我能接触到那家公司的账目。”
接下来是柬埔寨、菲律宾、越南、老挝、马来西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切入点、不同的资源。七个人，七个角度，像七把刀同时对准同一个目标。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七个面孔，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们和她一样，都在等这一天。
“各位。七天之后，我们同时动手。曼谷、仰光、金边、马尼拉、河内、万象、吉隆坡，七个据点，同一个时间。你们的任务，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把据点控制住。我会带我的团队去最危险的那个。”她看了一眼阿兰，“泰国。”
阿兰点头：“好。我会在曼谷等你。”
会议结束了。屏幕一个一个黑下去。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沈墨言从她身后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紧绷的肩颈：“七天后，去泰国。”
“你怕吗？”
“怕。但跟你一起，就不怕了。”
苏晚晴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肩膀上慢慢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沈墨言。”
“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提前两天。”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多待两天。只有我们两个。”
苏晚晴睁开眼睛笑了。
苏晚晴推开办公室的门，沈墨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她靠在门框上，等他打完。沈墨言挂断电话转过身：“订好了。周四晚上，飞曼谷。周五到，周六行动。”
“那我还有三天。”
“嗯。三天够你喝六碗粥。”
苏晚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那这三天，你别出门。就在家给我煮粥。”
沈墨言转过身面对她，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好。三天不出门。只煮粥。”
苏晚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好了。这三天，你是我的专属厨师。”
“一直都是。”
苏晚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三天后，她要去泰国。但在这三天里，她只想待在他身边，喝他煮的粥，听他说话。
手机亮了一下——阿兰的消息：“曼谷这边有变化。据点提前转移了。你要提前到。”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时候？”
阿兰：“明天。最晚后天。否则就来不及了。”
苏晚晴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沈墨言：“计划有变。我们需要提前出发。”
沈墨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我改机票。”
苏晚晴看着他：“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你说了，我就做。”
苏晚晴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谢谢。”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安全屋里，灯已经灭了，只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苏晚晴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手臂环着自己的腰，掌心贴着她小腹。她在黑暗中开口：“沈墨言。”
“嗯。”
“明天出发去曼谷之前——我想先把婚礼办了。”
沈墨言的手臂收紧了：“婚礼？”
“就我们两个人。去民政局领张证，然后找一个天台上，看着日落，喝一碗你煮的粥。就我们两个。”
“你确定？”沈墨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确定。”
沈墨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好。明天早上，我们先去领证。然后，我给你煮一碗粥。就在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晚晴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好。”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爸，明天我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个会煮粥的男人。你会喜欢他的。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手机亮了一下，阿兰的消息：“曼谷变了。凤凰计划总部已经转移到了柬埔寨。你们不用来泰国了。来柬埔寨。”
柬埔寨。不是曼谷。苏晚晴坐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攥紧了床单。凤凰计划转移了总部。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它搬到哪，她都会追到哪。
“沈墨言。”
“嗯。”
“计划又变了。凤凰计划总部转移到了柬埔寨。”
沈墨言坐起来，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那就去柬埔寨。”
“那婚礼呢？”
“去柬埔寨办。金边也有天台的。”
苏晚晴愣了片刻，然后笑了：“沈墨言，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说过，你要的，我都给你。”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苏晚晴看着窗外，手机又亮了一下——又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晚晴，你别来柬埔寨。这是陷阱。凤凰计划转移总部，就是为了引你过去。别上当。——一个朋友”
她看着那行字，握紧了手机。
——第四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