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庄小北被君无夜一剑震退三步，正好露出空隙。林憬翳看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扑，伸手抓住了那本《万象符典》。
“拿到了！”
庄小北大怒：“放下！”
他一张金色符箓拍向林憬翳后背，速度快得惊人。
王紫玄侧身一剑，剑气劈开符箓，但爆炸的余波还是将林憬翳震得往前踉跄了几步。金元宝冲上来挡在林憬翳身前，一块炸飞的碎石擦着他左肩划过，嗤啦一声撕开衣袖，带出一道血口子。
“走！”王紫玄低喝。
金元宝咬牙捂住肩膀，拽着苍岚和玄翳，跟着林憬翳就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跑。
云清墨眼神一动。
他忽然动了。
不是去抢册子，而是身形一闪，像一道白影掠向石室边缘，正好挡在三人逃亡的路线上。
“三位道友，那边不通。”云清墨笑得温和，伸手一指另一条漆黑的通道，“走这边，有条暗道，可以出去。”
王紫玄脚步一顿，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云圣子这么好心？”林憬翳把册子塞进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我太清圣地和青云宗一向亲近，理应互助。”云清墨笑得真诚无比，“几位快走吧，庄小北要追过来了。”
身后，庄小北确实在突破君无夜的剑气封锁，往这边冲。
王紫玄看了云清墨一眼，又看了看他指的那条漆黑通道。玄渊在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示警。
“师兄……” 林憬翳攥紧他袖子。
王紫玄忽然反手一剑，剑气在地面刻下一道深痕，痕中隐有冰晶。
“走。”
王紫玄没多说，带着林憬翳和金元宝，冲进了那条通道。
云清墨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邹子豪凑过来：“圣子，他们……”
“跟上去。”云清墨声音很轻，眼底一片冰冷，“那条路尽头有绞杀禁制。他们进去，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笑容：“就算君无夜事后问起，也是他们自己跑进去的，与我们有何关系？”
邹子豪心里一凛，低下头：“是。”
……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岩壁上偶尔闪过的暗红符纹提供一点微光。
王紫玄走在最前头，玄渊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憬翳跟在他身侧，金元宝手持裂山走在后面，苍岚和玄翳紧紧跟着。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块衣角草草缠了两圈，没吭声。
林憬翳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元宝，没事吧？”
金元宝呲着牙吸了口凉气，摇头：“小伤，不碍事。”
“师兄，云清墨真的有这么好心？”林憬翳小声问。
“不好心。”王紫玄声音很冷，“但他指的路，确实没有追兵。”
林憬翳皱了皱眉：“可我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
越往里走，空气越压抑。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没有了符纹，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色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又走了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
不是出口，是一片死寂的灰色石滩。石滩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刻满了残破的符文，像一张裂开的嘴。
“这是什么……”金元宝瞪大眼睛。
王紫玄脸色骤变：“退！”
但已经晚了。
三人脚下的石滩突然亮起，一道道残破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像锁链一样缠向他们的脚踝。金元宝左肩伤处被一道符文擦过，疼得闷哼一声，血立刻浸透了布条。
“禁制！”林憬翳甩出一张刚得到的神行符，但符箓在触碰到那些符文的瞬间，直接烧成了灰。
苍岚一爪拍向地面，但符文纹丝不动。
玄翳两条尾巴炸开，发出一声尖啸。
黑色旋涡开始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将三人两兽往中心拽。
“师兄……！”
林憬翳死死抓住王紫玄的手。
王紫玄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抓金元宝。金元宝抱住了苍岚的脖子，苍岚咬住玄翳的尾巴。
但吸力太强了。
漩涡中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一切吞没。
……
通道外，云清墨和邹子豪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片石滩的方向。
白光闪过之后，石滩恢复了死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云清墨静静地站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看来，禁制很彻底。”他转过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走吧，回去告诉君无夜，他的三个师弟，误入死地，尸骨无存。”
“可玄尊的剑……”邹子豪有些着急。
“无妨，反正也没落到别人手里去，不是吗？”
邹子豪低头：“是。”
两人转身离去，白袍消失在黑暗中。
而那片灰色石滩上，残破的符文缓缓黯淡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清墨和邹子豪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邹子豪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又拼命忍住了。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石室里隐约传来的剑气碰撞声。
回到石室时，君无夜横剑挡住庄小北，两人正僵持着，看见云清墨去而复返，忽然同时停了手。
“云圣子？”庄小北皱眉，“你不是去追……”
“君剑子。”云清墨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你们……还是别打了，你师弟他们出事了。”
君无夜握剑的手紧了紧，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彻底没了。他盯着云清墨，一字一顿：“云圣子，你说什么？我师弟他们怎么了？”
云清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偏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庄小北和厉天行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剑。
君无夜没再说话，提着剑就往那条漆黑的通道走。步子很快，衣袍带风，吴胜渝和庞泳城以及青云宗的其它弟子赶紧跟了上去。
庄小北犹豫了一瞬，也带人跟了上去。厉天行嗤了一声，抱着手臂走在最后：“咱们也去看看。”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岩壁上偶尔闪过的暗红符纹提供一点微光。君无夜走得极快，剑鞘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往里走，空气越压抑。
又走了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死寂的灰色石滩。石滩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刻满了残破的符文，像一张裂开的嘴。石滩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衣角，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君无夜站在石滩边缘，看着那个黑色漩涡，脚步顿住。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忽然一个趔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了。
“剑子！”吴胜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君无夜没出声。他甩开吴胜渝的手，自己站稳了，但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在抖，指节泛白，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盯着那个黑色漩涡，看了很久。
庄小北站在后面，脸色变了。他是无极圣地圣子，见多识广，自然认得那是什么。
绞杀禁制，进去的人，神魂俱灭，渣都不剩。
“……真没了？”
厉天行也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表情，眉头皱得死紧。
邹子豪站在云清墨身后，低着头，没敢看君无夜的背影。
云清墨走上前，站在君无夜身侧，声音温和而沉痛：“君剑子，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