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款是一串数字。他认得那个ID——“沉默的大多数”。
信封里还有东西。他把信封倒过来，一张存储卡和一沓照片滑落在石桌上。
第一张照片就让他呼吸停滞。
那是一间机房，十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屏幕前坐着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统计数据。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照片角落标注着日期——五年前，精确到某月某日。
是他刚开始直播的那几个月。
“林哥，你还好吗？”小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手翻到第二张照片。
同样的机房，同样的年轻人，但这次他们坐在直播补光灯下，对着手机镜头笑。那种笑他太熟悉了——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挤出的纹路，都是被反复训练过的表情。
第三张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实验组A-07，记忆植入成功率67%。”
他的胃部开始抽搐。
存储卡里是一段视频。点开，是一个昏暗的会议室，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围坐在椭圆形桌旁。屏幕上打着“新世界计划——阶段汇报”的字样。
“目前测试对象的情绪反馈已经达到预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汇报，“通过算法模拟，他们可以完美复制任何预设的人格特质。观众满意度提升了40%。”
“副作用呢？”另一个声音问。
“短期来看，会有轻微的记忆混乱。但长期来看……”汇报者顿了一下，“他们会彻底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表演。”
林远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原来赵鹏不是终点。赵鹏只是更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他，以及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主播，从五年前起就成了实验对象。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直播技巧，那些所谓的人格魅力，都是被算法计算好的数据。
“林哥？”小吴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安。
林远终于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先回去。”他说。
小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了林远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林远重新看向那封信。翻到背面，果然还有一行字：“想知道真相的话，明天晚上九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那个废弃的直播基地，他五年前第一次开播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九点，他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亮着灯。一个穿西装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林远认出了那张脸。
周雨桐。三年前因为舆论压力退网的女主播，那个被粉丝逼到自杀未遂的女孩。她怎么在这？
“林先生。”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碎的纹路，“我们又见面了。关于你的故事，我听说了很多。现在——”
她顿了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该你听听我们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