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车灯划破黑暗。
周雨桐靠在座椅上，右手紧紧按住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数据呢？”她问。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U盘，举到眼前。百分之七十的进度条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不够完整，”他说，“但足够让他们喝一痞。”
“不够。”周雨桐摇头，“他们会修复漏洞，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小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他的嘴角还带着血，是刚才被打的。
前方路口红灯。周雨桐突然抓住林远的手腕。
“前面右转，”她说，“去废弃工业园区。哪里有备用服务器，可以继续复制。”
“你疯了？”林远皱眉，“他们正在追我们。”
“正因为追，才要去。”周雨桐咬牙坐直身体，“他们以为我们会逃跑，其实我们只需要再争取五分钟。”
林远看着她。这个女人刚才为了开门不惜对自己注射未知液体，现在又不要命地要回去。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他问。
周雨桐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方右转，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远处能看到废弃园区的轮廓，巨大的厂房像沉睡的怪兽。
后面出现了灯光。两辆黑色轿车追上来了。
“坐稳。”小吴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追兵没有放弃，反而加速。
“来不及了。”周雨桐低声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按下按钮。前方两百米处突然闪起火花——是预先埋设的干扰装置。
轿车紧急刹车，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周雨桐指向路边一栋三层小楼，“从那里上去！”
三人跳下车，冲进小楼。楼梯又窄又暗，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
二楼是机房。上百台服务器嗡嗡作响，散热扇转动的声音像一群蜜蜂。
周雨桐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最里面的一台机器前，把U盘插进去。
“还有三十秒！”她大喊。
林远守住门口。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铁棍，握在手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得很快。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林远知道，他们在等支援。
二十秒。
十五秒。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铁棍的手微微出汗。无论外面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好过。
十秒。
“完成了！”周雨桐拔出U盘。
就在这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溅在服务器机箱上。
“快走！”她把U盘塞进林远手里，“不要管我！”
林远犹豫了一秒钟。这秒钟很长，长得像一辈子。他想起苏晚晴说过的话——“小心周雨桐。”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扶起周雨桐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鹏。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枪，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七八个安保人员，每人手里都端着武器。那笑容林远认得——五年前他就是这样笑的，说“你很有潜力”。
“游戏结束了，”赵鹏说，“把U盘交出来。”
林远后退一步，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
“你利用我。”林远说。
“我培养你。”赵鹏纠正，“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身后，周雨桐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别信他，”她说，“他在拖延时间。”
赵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阴冷。
“周小姐，”他说，“你背叛组织的代价，我会好好跟你算。”
林远看了看手中的U盘，又看了看周雨桐。如果他把U盘交出去，数据会被销毁，周雨桐会死。如果不交，他们都会死。
这是个死局。
但就在这时候，小吴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枪——是刚才从安保室抢来的。他的手很稳，枪口对准赵鹏的胸口。
“放开他们。”小吴说。
赵鹏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小吴会在这里，更没想到小吴会用枪对着他。
“你疯了？”赵鹏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小吴冷笑，“我在做我三年前就应该做的事。”
空气凝固了。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服务器还在嗡嗡作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远看着小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助手，这个被赵鹏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现在却举着枪对准自己的主人。
这世道，真他妈的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