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乱作一团，禁军们手持刀剑面面相觑，王德福跪在圣上身边哭天抢地。沈清漪却在这片混乱中保持了异常的冷静，她快速上前，探了探圣上的鼻息。
还有气。
“快传太医！”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沈清漪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她看向陆衍之：“他中毒了。”
“谁下的手？”陆衍之面色凝重，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沈清漪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沉舟的方向。圣上倒下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是他。
那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圣上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包括你的婚事，也是朕一手安排”，还说“朕一直在等这天”。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不敢往下深想。
“你怀疑谁？”陆衍之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沈清漪收回目光，“但此人能近得了圣上的身，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手段不可小觑。”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太医！太医来了！”
张院判背着药箱匆匆踏入殿内，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太医。他顾不上礼仪，快步走到圣上身边，搭脉诊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院判那张苍老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宣判。
片刻后，张院判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启禀各位大人，陛下中的是……是西域奇毒'七日断肠散'！”
“什么？”三皇子脸色大变，“此毒可有解药？”
张院判苦笑：“回三皇子的话，此毒无药可解。若无解药，七日后……七日后神仙难救！”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七日断肠散，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不陌生。这是西域最阴毒的毒药之一，中毒者最初只会感到轻微的不适，但毒素会一点点侵蚀内脏，七日后肠穿肚烂而死。而且，此毒唯一的解药掌握在下毒者手中。也就是说，圣上能不能活，全看下毒者愿不愿意给解药。
沈清漪心中一沉。她原本以为圣上是在演戏，但现在看来，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子是真的中了毒，而且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张院判，”她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你可能配制解药？”
“老臣……”张院判面露难色，“此毒配方复杂，老臣需要时间研究。但七日之期实在太短，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漪转向陆衍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无论如何，先查出下毒之人。”陆衍之沉声道，“此人能近得了圣上的身，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手段不可小觑。”
“我怀疑……”沈清漪压低声音，“此人就在宫中，而且身份不低。”
“你是说皇后？”
沈清漪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衍之会意，立即转身对禁军统领下令：“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皇后宫中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沈清漪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圣上，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一切或许才是真正的开始。圣上死了，对谁最有利？
她忽然想起圣上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这道赐婚圣旨是为了让沈相和陆家相争，他说“包括你的婚事，也是朕一手安排”。
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