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商场抓千局,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临江会顶楼赌场的事,我全部交给马勇陈海峰负责,安保则由赵铁带着大头林壮继续按部就班,他们也隐约知道,我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没特殊情况不来打扰我。
我让老李最近几天一半时间在临江会我的办公室,一半时间回远洋集团,方便我们随时沟通,随时布局。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桌对面坐着的老李。
老李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市场简报推到我面前,脸色冷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总,最新的数据出来了。马长军那边彻底疯了。在之前已经抬高了15%市场价的基础上,今天上午,他又硬生生把生猪的收购价往上顶了10%。”
我挑了挑眉,拿起简报扫了一眼。
简报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但核心只有一个——收购价。现在整个临江周边三个县的生猪贩子,全都在往王胖子的屠宰场跑。散户手里的活猪已经被他扫得一干二净。
他这是铁了心要搞绝对垄断,把价格炒上天。
“让他炒。”我把简报扔回桌上,语气平淡,“他站得越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粉身碎骨。咱们冷库里的那两千吨‘隐形水库’,水位还稳吗?”
“稳如泰山。”老李汇报道,“按您的吩咐,远洋集团的自有冷库全部塞满了白条猪。外省养殖场又发了一千吨活猪过来,三家屠宰场正加班加点,下水已经变现了一部分资金,咱们的囤货成本完全可控,下水已经看见回头钱了。现在我们就是在岸上看戏。”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李办事向来稳妥,有远洋集团的资质和资金通道做后盾,这场商战的底盘已经打得极稳。
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吴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潮湿的凉气。他的神情比老李要亢奋得多,眼底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精光。
“山河,大鱼咬钩了,而且咬得极深!”老吴快步走到桌旁,压低了声音,“我托了几个道上和银行里的老关系,连夜把马长军和王胖子的底裤给扒出来了。”
我抬眼看向他:“说。”
“这俩人为了吃下这批肉,已经把能抵押的资产全押给银行了。但这还不够,他们自己的钱早就见底了。”老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兴奋的说:“他们在外面借了整整两千万的高利贷!放款的是一家叫‘鼎丰资本’的金融公司,表面上做理财,背地里干的就是高利贷的勾当。月息三分!”
我盯着老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靠在藤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老李、老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两千万,月息三分。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每天一睁眼,什么都不干,就得先还两万块的纯利息。加上那个废弃冷库一天几万块的电费,他们现在每天都在割自己的肉。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失望。
我高看他们俩了。
在之前的推演里,我一直以为马长军和王胖子在临江盘踞多年,手里多少有点底子。我以为他们能动用的自有资金至少有三四千万,哪怕全砸进去,也能撑上一阵子。我甚至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打算用远洋集团的资金优势跟他们慢慢磨。
结果呢?原来他们自己手里也就一千来万的活钱。剩下的大头,全是从外面借的高利贷。
这两个蠢货,为了吃下这块肥肉,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他们是在给自己挖坟。这两千万的高利贷,就是绑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他们抬价收猪的动作越快,这绞索就勒得越紧。
我靠在藤椅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月息三分,两千万,一个月利息六十万。加上冷库电费、人工、运输、损耗……他们每天的资金缺口至少在六万以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囤的这批肉,每多放一天,成本就往上滚一圈。他们不是在等涨价,他们是在等死。
而且,鼎丰资本这种公司,我太了解了。表面上是金融公司,背后站着什么人,根本不用猜。他们放贷的时候笑脸相迎,收贷的时候可不会跟你讲道理。等马长军还不上钱的那天,鼎丰资本的人会比我们先到屠宰场。
“山河,”老吴见我沉默,忍不住开口,“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只要咱们把远洋的平价肉往市场上一铺,他们手里的冻肉瞬间就会砸在手里。到时候鼎丰资本一催收,他们连下个月的本息都还不出来!”
“不急。”我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养猪,最忌讳的就是提前拔刀。他现在正在兴头上,觉得整个临江的猪肉市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再‘熬’他几天。让他们继续扫货,把钱全压上桌!”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被贪婪吞噬的城市。
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看不见的绞杀正在悄然进行。
“让他继续收,让他继续抬价。等他借不到一分钱,等他的资金链绷到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时候……”我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我们再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在一夜之间全部吐出来。”
老李和老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他们知道,这场不见血的商战抓千,我已经赢定了。
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马长军和王胖子虽然蠢,但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鼎丰资本那帮人也不是善茬,等他们发现收不回钱的时候,一定会动用黑手段。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老吴,”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盯紧鼎丰资本的动静。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催收,什么时候派人去屠宰场闹事,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老吴点头。
“还有,”我看向老李,“远洋集团那边的平价猪肉,随时准备投放市场。但在我下令之前,一斤肉都不许放出去。我们要等,等到他们最绝望的那一刻。”
“明白。”老李也点头。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苦过之后,就是回甘。
这场局,我已经布了太久。从借壳远洋集团,到打通资金通道,再到冷库里的两千吨隐形水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现在,猎物已经入网,绞索已经收紧,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他们被自己的贪婪吞噬,等待他们被高利贷的利息压垮,等待他们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
我不需要动手。
我只需要看着。
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看着他们在恐惧中崩溃,看着他们把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双手奉到我的面前。
这就是商战抓千。
不见血,但比刀刀见血还要残酷。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我知道,雨很快就会停。
等雨停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异常平静。
这场局,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