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周末，阳光正好。周明辉提前一天就约好了林秀芬，说城郊有个公园，花都开了，带她去散散心。林秀芬本想拒绝，说生意忙，走不开。但周明辉说就当是考察市场，放松一下，她也就答应了。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布料市场，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但谁都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
到了约定那天，周明辉开车来出租屋接她。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田野。林秀芬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有点感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来走走了，每天就是干活、干活，好像生活就只剩下这些。
“到了。”周明辉停好车，率先走下去。
林秀芬抬头一看，眼前是一片公园。不大，但很精致。入口处种着一排柳树，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远处是一片桃林，粉红的花瓣开了满满一树，像一片朝霞落在地上。草地上有人在野餐，有人在拍照，孩子们在花丛中间追逐嬉闹。
“走吧，进去看看。”周明辉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林秀芬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月的风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轻轻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这边环境不错。”林秀芬说。
“嗯，周末来散散心挺好的。”周明辉应道，“你平时太忙了，也该放松一下。”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周明辉说了一些商场招商的事，林秀芬也说了一些最近的生意。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园的深处，这里人少了很多，周围都是盛开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林秀芬。”周明辉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嗯？”林秀芬也停下来，抬头看他。
“我有话想和你说。”周明辉的声音有点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秀芬心里咯噔一下。她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周明辉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我觉得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挺开心的。我想……我想和你进一步发展，你愿意吗？”
林秀芬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虽然心里有过准备，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你……你再说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让时间慢下来。
“我说我喜欢你。”周明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是同情，是真的喜欢。你干活的样子、你说话的样子、你对女儿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随便说说，是认真的。”
林秀芬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脑子很乱，心里也很乱。说实话，她对周明辉有好感，这一点她无法否认。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觉得踏实、舒服，他不逼她、不勉强她，让她慢慢放下防备。但她同时也害怕，害怕再一次陷入感情，害怕再一次受伤。
“老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个好人，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刚离婚不久，女儿还在上学，我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怕拖累。”周明辉立刻说。
“但是我怕。”林秀芬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现在只想先把日子过好，其他的我不想考虑那么多。对不起。”
周明辉沉默了很久。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眉心的那道疤若隐若现。过了大约十几秒，他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不逼你。”
“谢谢你的理解。”林秀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愧疚。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周明辉问。
“当然是。”林秀芬点点头。
周明辉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但也有一丝没有放弃的光。他笑了笑：“好，我等你。”
“你不用等。”林秀芬说，“遇到合适的就处吧。”
“我不急。”周明辉说。
这一刻两个人都笑了，虽然有点苦涩，但都轻松了不少。有些话说开了，反而没那么尴尬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在公园里走了一会儿，但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阳光很好，花也很美，但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距离。
回去的路上，周明辉开车送她回家。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乐在轻轻放着。到家后，林秀芬下车，周明辉也从车上下来，帮她把后备箱里的布料拿出来。
“谢谢。”林秀芬接过布料，抱在怀里。
“不用谢。”周明辉说，“路上小心。”
林秀芬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辉还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林秀芬把布料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她没有开灯，就让房间暗着，自己坐在床边发呆。
拒绝了。真的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拒绝的不是他这个人，是过去的自己还在害怕。她害怕再一次依赖别人，害怕再一次失去。这种感觉比当年嫁给陈志远的时候还要复杂，还要迷茫。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也许有一天她会想通的，但不是现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没有开灯，就让房间这样暗着。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是给自己一点时间，给未来一点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