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温昭雪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按了锁屏键。会议室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纸被风吹起一角，又落回去。
她坐了十分钟，可能更久。文件包放在手边，封面写着“星辰计划·B级应急响应预案”，字很黑，很清楚。
手机震动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她没看。手从桌上抬起，摸到水杯，冰的，她没喝。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走得很稳。她看向门口，门把手转动了。
霍景深进来了。
他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整整齐齐，袖口有银色猫头鹰袖扣，和上周在楼顶戴的一样。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提公文包，一个抱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他不说话，走到主位，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那两人马上打开设备，放好合同、法规、资金图，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次。
“法务整改。”霍景深开口，声音不大，“我接手了。”
温昭雪终于动了。她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问，只是眉毛轻轻一动。
他走到她旁边，站住。位置刚好挡住门口的光。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也不温柔，就是看着她。三秒后移开。
但她懂。
我来了。这事，不用你一个人扛。
她低头，手指摸了摸钢笔笔帽——这是霍景深送的，昨晚才拿出来用。笔尖划过纸，发出沙的一声。
法律团队开始汇报。
“测试账户的资金问题，查到是系统权限被越级调用。”戴眼镜的男人指着屏幕，“原IP被清了，但我们从备份里恢复了两次异常登录，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和三点零四分，行为一样。”
另一人接话：“这不像普通黑客，是懂内部流程的人干的。”
温昭雪抬头：“你们查到了什么？”
“三条线索。”霍景深说，语气平稳，“第一，洗钱链有了证据，钱从新域科技转到开曼群岛基金。第二，恒通物流股价波动和资金流出时间一致。第三，云策传播的三家对手公司有交叉持股，背后是同一个人控制。”
他说得清楚，一条一条，不拖沓。
温昭雪慢慢松开笔杆。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墙前，拿激光笔点了一个节点。
“宅立方是突破口。”她说，“他们的区域代理结算方式最近改了，但没走正式通知。如果拿到原始合同，就能证明他们违约。”
“已经在调。”霍景深说，“法院两小时内下禁令，我们申请了紧急保全。”
她转头看他。
他低头翻文件，眉头微皱，侧脸很硬。听到声音，抬头看她。
“别担心程序。”他说，“这次，我们有准备。”
她没笑，嘴角却松了一点。
法律团队继续讲风险。有人提了三个方案：A是马上起诉，造舆论压力；B是查对方财务，逼他们谈；C是联合其他受害企业一起维权。
霍景深听完，停了两秒。
“选B。”他说，“要快，要准，不留退路。”
“但B需要技术配合。”律师提醒，“我们只能做法律部分，执行要项目组来。”
霍景深看向温昭雪。
她已经打开电脑，调出后台权限图。“我在。”她说，“可以启动反制协议。”
他点头，说了句“好”。
然后他站到她斜后方，一手插裤袋，一手轻敲桌子，节奏稳定。他在听，也在判断，偶尔问一句，问题都很准。
她站得直，眼神坚定。霍景深正在和律师说下一步，语速快，条理清楚。说完一句，他看她一眼。她点头。他收回视线，继续安排。
会议室灯亮着，投影上有数据，键盘一直在响。
她想起守楼那七天他送的粥，想起钢笔里的纸条，想起楼顶的告白。那时她不信，觉得都是算计。现在她知道，有些人出现，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孤单。
她低头整理文件，手指轻轻划过“B级应急响应预案”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没了。
表情还是冷的。
但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拼命的感觉，现在是有依靠的稳。
霍景深忽然转身，对她说了句话。
她摇头，指了指正在说话的律师，示意等一下。他就停下，安静等着，眼睛一直看着她。
窗外天黑了，城市亮起灯。
一切还在运转。
危机没结束，投资方还没决定，养父迟早会插手。她都知道。
但现在她明白，她不是一个人等风暴过去。
有人和她一起，站在最中心。
她合上文件夹，放到左边，右手握住钢笔。笔是凉的，她的手心却出了汗。她站得笔直，像一把准备出鞘的刀。
桌边四个人还在讨论，气氛紧张，但有条不紊。
温昭雪站着，没再坐下。
她的位置不一样了。不再是独自面对空位，而是成了团队的一部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些。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是谁。
只是把笔盖拧紧，轻轻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