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团团趴在她肩头,耳朵忽然抖了抖,“后面三十六步,有个‘香火味’的老东西在蹭墙根。”
肖瑶指尖轻轻一顿,动作没停,唇角微微扬起:“哦?凌霄宗外门那点供香也配叫气息?怕是连自己经脉都熏堵了。”
她依旧没回头,步伐也没变,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后那道藏得极好的视线。但她袖中贴着腰侧的星轨罗盘,正隐隐发烫,是与她灵魂绑定后最本能的反应:有人盯上了她,那人,修为不低。
屋檐上,一道灰影紧贴瓦脊。本地宗门长老缩在阴影里,手指掐着敛息诀,呼吸轻得像风吹过纸窗。他盯着前方那个玄衣女子的背影,眼神发直。
这女修,走路都带着股说不出的懒劲儿,宽袖随风摆,发簪垂下的细绳晃悠悠的,好像真就是个闲逛的散修。可刚才她在街上一个眼神吓退宋家二十多个家丁的画面,却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
“能压住炼气九层的灵压…绝不是普通角色。”他在心里嘀咕,“但若真是大宗门弟子,怎会孤身一人?无符传讯,无令调援,连个护道童子都没有?”
他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古朴斑驳的罗盘上,心头一跳。
“那玩意儿…有点邪门。”
随即冷笑一声压下疑虑:“管她来头如何,只要不是大宗门的人,死了也是白死!”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丝黑芒,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缠绕而上。只要再等几步,等她转入前头那条无人小巷,他就动手,先用迷魂咒扰其神志,再一击毙命,夺宝吸元,干干净净。
不会有人查一个无名散修的死因。
“那木匣必是古宝,否则岂能引动宋家关注?”他越想越兴奋,“此女定非常人…若她真是散修,杀了也无人追究。夺宝炼化,再吸其一身精纯修为,我便可突破瓶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就在他准备催动法诀时,前方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浑身一僵,立刻收手,整个人伏进瓦缝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肖瑶转过身,望向身后空荡荡的巷口,轻声问:“团团,你说那人跟了多久了?”
团团打了个哈欠,尾巴尖懒洋洋地卷了卷:“从你甩开胖子开始,三十步、二十步、十步…现在嘛,大概躲在房顶第三块瓦后面。”
肖瑶点点头,像是听了个挺寻常的消息。她抬手拍了拍怀里的木匣,发出一声轻响,笑道:“好东西人人想要,可吞下了,还得看有没有命消化。”
说完,她又迈步前行,步伐依旧悠闲。
屋顶上的长老,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明明收敛了气息,用了三层匿形诀,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她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筑基初期哪有这种感知力?除非…
他的念头戛然而止。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手就抖得捏不住法诀了。
可不动手,又不甘心。
那可是…一个携带至宝,还落单的高阶修士!
他咬牙,再次抬手,黑芒在指尖重新凝聚。
只差一步,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进入那条窄巷
巷子里的风忽然静了。
肖瑶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轻轻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喊了句“出来吧,苟了一路也不嫌累?”
这句话像根针,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精准扎进了长老耳中。
他脸色猛地一变,手指一颤,黑芒险些溃散。
她知道我的位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她的语气,太自然了…
长老僵在屋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出手吧,怕她早有防备反遭重创;放弃吧,眼睁睁看着一块肥肉溜走,心如刀割。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废物”
肖瑶说完继续往前走,身影被拉得老长。夕阳照在她肩头,团团眯着眼,耳朵轻轻抖了抖。
“主人,他还躲上面不敢下来。”
“嗯。”她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她反问,“他又不敢动手,我能把他抓下来罚站吗?”
“他想杀你。”
她嗤笑一声,“等他敢动,再说。”
她说完,忽然抬手,将木匣往怀里按了按,像是怕它掉了一样。
这个动作,落在屋顶长老眼里,却像是一种挑衅。
他在护宝?还是在示弱?
不,她在等我出手。
这个念头一起,长老浑身一凛。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倒置。
他本以为自己是暗中潜行的猎人,结果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条在草丛里扭来扭去、吵得人心烦的小蚯蚓。
他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肖瑶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风吹动她的衣角,发簪上的细绳轻轻晃荡。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在估摸时辰。
然后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屋顶每一寸瓦片之下:
“我说老东西,你要是再蹭在上面不下来,待会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屋顶,一片死寂。
长老的手,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