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内轰然射出一道耀眼光芒,如烈日破云,刺得人睁不开眼。
华宇乾只觉头部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气血翻涌,待这股强烈的眩晕渐渐消散后,姜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引着他走出了传送阵。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幽深山谷,谷中怪石嶙峋,四周峭壁如削,风穿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带着山间的湿寒。
眼见华宇乾满脸惊讶,姜毅笑着解释道:“每次远行都得靠传送阵,如今咱俩被官方通缉,普通传送阵用不了,只能启用多年前我偷偷留下的这一处了。”
华宇乾祭出雌雄白玉剑,二人御剑飞行半日,前方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山腰处一座巨大城池赫然显现 ,正是秦家寨。
这座寨子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寨墙厚重坚实,符文流转如星河,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处处均彰显着不凡。
秦家寨防御森严,绝非万佛庵那般能轻易闯入,护山大阵更是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如无形的屏障将外人挡住,一看就不是他们二人能轻易破除的。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决定在寨子外守株待兔,等寨中弟子外出历练时再寻机会。
足足等待了近半月,终于迎来寨中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
姜毅瞅准时机,趁两个单独外出的筑基期弟子不备,一掌一个将两人打晕。
随后他掏出迷香,轻轻迷住其中一人,急切询问上官绿珠的下落。
得知上官绿珠仍在寨中,二人赶忙剥下那两名秦家寨弟子的衣物穿戴在自己身上。
临行前,姜毅抽出佩剑割下两名弟子的头发,精心粘到自己下颚处。
眨眼间,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出现在华宇乾眼前,华宇乾见状,忍不住乐出了声,随后也依样照做。
傍晚时分,华宇乾运转灵力,将自身修为完美隐匿至筑基期状态,与姜毅并肩朝着秦家寨大门走去。
守门弟子瞧着二人面生,心中顿生警惕,开始仔细盘问秦家寨的各种规矩。
好在华宇乾事先做足了功课,对答如流。
守门弟子又拿起二人的身份牌反复查看,随后将神念探出在华宇乾身上扫了又扫,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放行。
绕过议事厅,华宇乾凭借记忆引着姜毅朝西侧走去。
秦家寨东西两侧的厢房分别住着结丹期以下的男修和女修,而位于正中的,则是内门弟子及其家眷的住所。
两人在西侧区域兜兜转转许久,始终未能找到上官绿珠的住处。
期间两拨巡夜人路过,二人反应迅速,赶忙躲进树丛中屏气敛息。
待巡夜人走远,夜色已深,姜毅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这破寨子布局比迷宫还乱,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下半夜,眼见西侧厢房内的灯光陆续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静谧,二人只能躲在树丛中,熬到天明。
天刚破晓,姜毅凑近华宇乾小声嘀咕道:“都二十多年没见了,说不定你师妹的住所早换了地方。要不咱直接一个个房间闯进去,用迷香迷倒里面的人,不就能确认是不是你师妹了?”
华宇乾急忙连连摆手阻止道:“我师妹还没成为内门弟子,住所肯定不会变。昨夜我借着窗户亮光偷偷查看了不少亮灯的厢房,可还有一半房间没来得及看呢。”
二人正说着,左侧一间厢房的房门 “吱呀” 一声打开了,一位筑基期女修走了出来。一时间,三双眼睛骤然对视。
姜毅刚要有所行动,那女修却 “噗嗤” 一声笑了:“你们俩胆子可真不小,大白天的就敢擅闯此地,要是被执法长老瞧见,少不了一顿板子!”
原来,秦家寨有门规,禁止内门弟子之外的门徒私下恋爱。若想在寨中成家立业,得立下大功,获得长老认可成为内门弟子后,方可成婚生子。
可寨中年轻弟子们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时常常私下偷偷约会,门中长老大多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秦家寨门规早在数百年前就已定下,不便随意修改,所以只要不是亲眼撞见,长老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女修见二人一大早就鬼鬼祟祟的猫在树丛里,便以为他们是来和附近女修私会的,才会这般调侃。
华宇乾赶忙低下头,诚恳的对着这女修说道:“姐姐,我是来找我师妹的,可实在不知道她住哪儿。”
女修嘴角含笑:“你跟我说说她叫什么,我告诉你。”
当从华宇乾口中听到 “上官绿珠” 四个字时,那女子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华宇乾瞧出端倪,心急如焚,急忙追问道:“我师妹怎么了?”
女子闻言,神色一正,朝着华宇乾施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叔,方才用神念扫到师叔身上,只当师叔是筑基期弟子,没想到……”
华宇乾顾不上其他,继续焦急追问:“我师妹到底怎么了?”
女子这才缓缓说道:“上官师叔如今已是秦盛的夫人,现住在内门弟子的家眷住所。”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中华宇乾,他只觉眼前发黑,气血上涌,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姜毅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华宇乾,同时强笑着对女子道谢,而后拉着他匆匆离开。
走了几步,姜毅看着华宇乾苍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道:“会不会是搞错了,说不定有同名同姓的呢……”
华宇乾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脸上又有了神色,喃喃自语道:“肯定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和秦盛在一起……”
可前往内门弟子住所的路上,华宇乾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姜毅向路边一位筑基期弟子问明道路后,拉着华宇乾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二人在一处庭院外停下了脚步。
内门弟子的住所与东侧、西侧厢房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里环境清幽雅致,每一户都有一个开阔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微风拂过,花香随风四溢。
眼前这个庭院的门牌上写着 “秦盛” 二字,只见屋内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门扉紧闭着,透着温馨的烟火气息。
站立片刻后,屋门打开,一个八九岁的男童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欢快的跑出,在院内的秋千上嬉笑玩耍起来。
二人正在踌躇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华宇乾转身,只见一位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用目光审视着他和姜毅。
见到这位女子,华宇乾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此人正是丁昭,早年对他关爱有加。二十多年过去,丁昭风采依旧,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仿佛昨日重现。眼见师姐就在跟前,他差一点就喊了出来,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丁昭的住所在前方,她正从屋内出来,一眼瞧见二人站在秦盛的庭院外观望,便顺口问了一句。
华宇乾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姜毅反应迅速,急忙说道:“我俩是来拜访秦师叔的,想向他讨要一些炼体的秘籍心法。”
丁昭上下打量二人一番,说道:“秦盛前些日子带着低阶弟子下山历练去了,现在家里只有他妻儿在,你们不知道吗?”
姜毅赶忙解释道:“我们事先跟秦师叔禀报过,他早把心法写好了,让我们来这儿取。”
丁昭微微点头:“取了心法后速速离开,毕竟你秦师叔不在,多有不便……”
正说着,一位绿衣女子从屋内走出,朝着丁昭唤了声 “师姐”。
丁昭点了点头,指着前方的华宇乾二人道:“此二人是来领取秦盛给他们写的心法的,你进屋取了,交给他们便是。目前秦盛不在,你一个女子多有不便。”
绿衣女子面露疑惑之色,随后开口道:“秦盛没跟我提过这事啊。”
听到绿衣女子那一声“师姐”,华宇乾已然知晓身后之人是上官绿珠,待听到她的第二句话,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眼泪也不禁流了下来……
丁昭一听上官绿珠所言,又瞧了瞧华宇乾异常的神色,瞬间警觉,她身形一闪,一个跨步欺身上前,左手瞬间祭出一柄小剑抵住华宇乾的眉心,右腕一抖,几道红色长绫如灵蛇般窜出,眨眼间将姜毅裹了个严严实实。
“疼疼疼……”姜毅被绑住后不断地嚎叫。
华宇乾却全然不顾抵在眉心的小剑,缓缓转动身子,朝着后侧看去。
绿衣女子比起二十年前要成熟了几分,头上挽着一个发髻,正怜爱的看着不远处玩耍的两个孩童。
眼见华宇乾眉心被小剑划破,鲜血渗出,却仍执意转身往后看,丁昭不禁一怔,随后定了定神神,厉声朝着华宇乾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
华宇乾猛地一把扯掉下颚的胡子,“扑通” 一声,整个人朝着丁昭跪了下去:“师姐!”
丁昭定睛一看,瞳孔一缩,沉默片刻后眼珠子转了转:“谁是你师姐?赶紧离开秦家寨!”
院内的上官绿珠见状,急忙快步走出,待看清华宇乾后,她眼眶瞬间红了:“你没死?”
“我没死。” 华宇乾缓缓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回来了。”
“当初以为你死在古泞塔里了,我曾难过了许久。” 上官绿珠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委屈,“秦致一直骚扰我,多亏师兄师姐帮扶,后来秦盛大哥也一直悉心照料我……”
丁昭从袖口掏出一份玉简,递给上官绿珠道:“别婆婆妈妈的了,哪有那么多话说。你现在是秦盛的夫人,还不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上官绿珠用神念扫了扫玉简,看到通缉令中的内容后,她看向华宇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哀怨与复杂。
华宇乾呆呆的凝视着上官绿珠,心中尽是不舍与酸楚。眼前的女子,曾与他共度了无数美好时光,是他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更是他心底最深爱的人。
可如今,她却成了他人的妻子,这样他如何不心酸……
丁昭上前轻轻推了一把华宇乾:“你是要我擒住你去领两万灵石?还是自己走?”
华宇乾只得深情的看了上官绿珠最后一眼,口中吐出“保重”二字,随后朝着丁昭深深一揖,大步离开了。
剩下姜毅一地凌乱,他扯着嗓子喊道:“喂!还有我呢,嗯?”
丁昭上前拿着玉简朝他晃了晃,笑道:“你可是价值八万灵石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