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林洛和小白来到一片开阔山谷。
刚靠近，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在山谷里打翻了一整缸陈年老血。
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八具尸体。
两拨修士——一拨四人穿蓝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记，一拨四人穿灰色长袍，衣料粗糙，显然是散修。
他们为了山谷中央一只银角鹿的尸体拼了个同归于尽。那银角鹿通体银白，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即便死了也透着一股子灵秀。
头顶有一只螺旋状独角，纹路细密，从根部一直盘旋到尖端，像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二阶后期巅峰妖兽，距三阶仅一步之遥，其妖丹和独角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材料，在碎星山脉中极为稀有，价值不菲。
林洛蹲在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
八个人，八条命，就为了这一只鹿，修仙世界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赤裸而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他观察了一刻钟，神识反复扫描了三次，确认真的没有活口，才带着小白悄无声息地走进山谷。
蓝衣一方死了两人，散修一方死了三人，最后剩下的蓝衣男修和刀疤脸散修还在对峙，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
蓝衣男修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断了，刀疤脸的肚子上插着半截断剑，血浸透了大半件灰袍。
但两人的眼睛都红得像饿狼，到这一步，谁退一步就是死。
刀疤脸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丹药，仰头吞下。
燃血丹，焚元丹的低级版。燃烧精血换取战力提升的禁药，药效过后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立即死亡。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硬生生拔高到筑基后期门槛。
长刀劈出，刀芒暴涨三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蓝衣男修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刀疤脸全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下，刀势凌厉如狂风暴雨。
男修勉强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再一刀落下时男修的剑被劈飞出去，旋转着插入不远处的地面。
刀疤脸的刀势不减，在男修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师兄！"蓝衣女修尖叫一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法器化作一道蓝光刺向刀疤脸后心。
这是她最后的灵力，刀疤脸不躲不闪，任由蓝光穿透肩膀，从胸前透出一个血洞，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燃血丹燃烧的不只是精血，还有痛觉，他转身就是一刀，刀光如匹练，快得让人看不清。
"咔嚓。"女修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身体软趴趴的倒下。
刀疤脸也不好受，燃血丹的反噬来得极快，他七窍淌血，身体摇晃了几下，像是一根被狂风摧残的枯树。
蓝衣男修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从地上捡起断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入刀疤脸后心。
一剑穿心！刀疤脸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蓝衣男修，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倒地。
蓝衣男修倒在女修的尸体旁，手伸了伸，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下。
山谷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血滴落地的声音。
林洛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修仙世界的残酷，再次赤裸裸的在他面前上演，在这里，没有对错善恶，只有强弱生死。
小白走到最后一个还有气息的蓝衣男修面前，那人的丹田被刺穿，灵力正在飞速流逝，但还有一口气，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小白。
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别……别杀我……储物袋都给你……"那人虚弱地哀求，声音细若游丝。
小白抬起爪子，一爪拍下。
"噗。"丹田中的真元化作屡屡灵气，被小白吞入口中。
林洛点了点头，留命不留修为，在这种地方，他算得上是“圣母”了。
他开始搜刮战利品。
八个储物袋，外加银角鹿的妖丹和材料，收获颇丰。
每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不算多——碎星山脉这种地方，修士都是把家底带在身上的，死了就全归别人。
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搜到第四个储物袋时，林洛的手顿住了。
他从里面取出一张弓，通体赤红，弓身呈现出流线型的弧度，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握在手中竟有温热之感。
弓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风、火两种属性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灵力的注入而流转。
握在手中，灵力自然而然地与弓身共鸣，一股轻盈迅捷的感觉涌入体内，整个人仿佛都要飘起来。
极品法器！
林洛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竟有些出汗。
弓身上刻着两个小字：风火。
"风火弓……"他喃喃自语，心中狂喜的同时一个念头在脑中浮现。
他试着拉开弓弦，运转青元御风诀，灵力注入，一支赤红色的箭自动凝聚在弦上。
箭身流转着细密的风纹，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嗖！"赤红火箭射出，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应声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林洛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不会攻击性法术，但这一箭的威力，竟不比沐清璃的随手一剑弱多少，而且射程更远，速度更快，消耗更小。
攻击的短板，终于可以稍微弥补一下了。
他小心地将风火弓背在身后，继续搜刮。
在另一个储物袋中，他发现了一面盾牌。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入手沉重，散发着一种厚重的压迫感。
盾面上刻着两个字：玄铁。
极品法器盾！林洛将灵力注入其中，玄铁盾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将他半个身体都护在其中。
他试着用断剑刺了一下，剑尖在光晕上滑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防御力惊人。
"好！"林洛忍不住赞叹出声。
风火弓配合青元御风诀远程攻击，玄铁盾配合青元盾近战防御。
一攻一守，远近兼备，这组合，简直把他的短板全补齐了。
他站起身，将碎星弓背在身后，玄铁盾挂在左臂。青元飞剑悬在腰间，随时可以祭出。
现在的他，才算是一个真正有攻有守的修士。
"这下是真的鸟枪换炮了。"
林洛低头看了看小白，小白正趴在地上，舔着爪子，一副满足的样子。刚才它已经把银角鹿的尸体炼化吸收了，气息又壮大了几分。
"走吧。"林洛带着小白离开山谷。
身后，那些尸体横陈在谷中，很快就会被妖兽啃食殆尽，成为碎星山脉的一部分。
风吹过，血腥味渐渐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洛走在山路上，心中却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刚才的捡漏确实收获巨大，但也让他对碎星山脉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识。
自己还有更加小心才是，可别哪天被别人“捡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