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兵临城下
书名:三国:我能定制无双神将 作者:手携星辰 本章字数:5238字 发布时间:2026-08-12

天光从故渎对面的地平线渐渐洒落。

刘韬站在城头的阴影里,一整晚都没有合眼,但是眼里却燃烧着明亮的火焰。他望着西面官道尽头,晨雾未散,黑黝黝的一片轮廓已经逼近过来。

黄巾先锋部队有五百多匹马。马蹄声隔着水声还没有传过来,刀锋就已经在雾中亮起来了。

领头的先锋骑在枣红马背上,豹头环眼,腮边肉堆成山的样子,手里拿一把大砍刀,刀背上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旧渍。刘韬在城头偷偷的观察着,斥候的话里只提到人名,但是昨天进城的逃难百姓已经把这个人的情况传播开了:张屠是孟津渡口的一个屠户,黄巾起义的时候杀了管事的官,带着一帮亡命之徒抢了钱庄,一路带着人到了冀州,在乱兵中凭借自己的勇猛获得先锋的位置。这样的一个人物,能抢不能打,只有一股子冲劲。

他的马到了城西故渎对面之后就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了望安平那破败的城墙,咧着嘴笑了起来。

“就那么一个土围子吗?”张屠啐了一口唾沫,朝后一挥说,“各位兄弟,看好了,城里县令连像样的城墙都修不起。愣头青连滚带爬,还敢挡咱们黄巾爷爷的路!”

黄巾骑兵哄堂大笑,刀光剑影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城头上的守军,肉眼可见的非常慌张。

几个老兵拿着长矛,双腿发抖,矛头碰到墙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有的往后退,有的转过身去,肩膀发抖不敢回头——其中一个人慌乱之中失手,将长矛“咣当”一声摔到了地上,在地面上打了个旋儿之后,掉进了城外的夯土缝隙里。

他愣了一下之后,赶紧伸出半边身子来够,可是两次都没有碰到,脸色苍白的缩回了手。

“哈哈哈——”张屠看得很清楚,笑得前仰后合,“瞧瞧!瞧瞧!拿不动刀的货色,也配守城吗?我带领五千人的时候,光是跺脚就能把整个城里的夯货都吓出尿来!”

刘韬站在墙垛后面,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他数着敌人骑兵的盔甲——铁制的圆片甲只给前排几十人装上,后面的大部分是皮甲短刀,马匹又瘦,是抢了沿途村庄的劣马。强壮的只有那个凶悍的先锋将一骑,还有他身边的两个持旗护从。

“草鞋之师。”刘韬心里给这支先头部队下了个注脚,“能抢但不能打,胜在一股子狠劲。”

张屠横刀立马,在城头上大叫:“城里的人听着!爷爷我叫张屠,认得四个字——识时务!识时务的,现在开城投降,爷爷只抢粮食不杀人!把粮食,钱财,还有金银财宝统统交出来,保证你们全城人平安无事!要是不识时务的话。。。”

他刀背一拍马鞍,那枣红马受惊之后就发出一声嘶鸣,“——等爷爷攻下城池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开口。

过了好一阵,垛口后面才有一个老兵探出头来,说话声音都战战兢兢的:“军,军爷饶命。。。小的们就是城里的守城人,吃不饱穿不暖,怎么敢跟军爷对着干。。。军爷要粮食要钱都可以商量,千万。。。千万要放过小人的一家人。。。”

话音刚落,人就软瘫下去缩到了墙后,城头哭天抢地的哀求声一片。

张屠又笑起来,笑声很粗犷,像刀子刮锅底一样。

“怂包!全他妈是怂包!”他得意的向两边挥了挥刀,嗓门更大了,“听到没有?城里守军都是些酒囊饭袋!我先前还认为撞上了硬骨头,没想到是块软豆腐!”

他身后一名亲兵趁机凑上前去拍马屁说:“将军,看这样子,怕是明天不用等邓帅的主力来,我们就可以把城里的东西抢空了!”

“急什么,”张屠眼中有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低声说,“第一个冲进城夺取粮仓的功劳,非得由我张屠来抢。粮食是我们兄弟们的,谁也别想分一杯。让主力那帮老爷兵吃屁去!”

他说着这些话,眼神却阴沉下来,在城郊看了一圈——昨天夜里派出的两个斥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老三的两匹马,会不会被哪股流寇抢走了?”他啐了一口之后又觉得这破地方哪里来那么多的流寇,也就没有再想下去,只当是斥候贪玩跑远了。

城头暗处,关羽的手指深深陷入青龙偃月刀的刀杆之中,指节都变得发白了。那九尺长的偃月刀,刀锋在晨光中几乎成为一条冷光。

“先生,”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很平稳,但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让我出去吧,一合,就把它撕成碎片。”

刘韬按住他持刀的手腕,力度不大,但是很稳。

“云长兄,”他没有抬头望向城下,语气很平和的说,“现在还不到时候。让他先嚣张一下。”

关羽呼吸一滞,丹凤眼微眯,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开那双手。他能猜到刘韬的意思——这一刀要留到最要紧的时候,在这张网最容易被捅到的地方刺下去。他望着城下得意忘形的人影,胸中那股急气渐渐平息下去,只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冷哼。

张屠叫了半晌,见城上一直哭求,更不耐烦了,一挥手说:“来二十个兄弟,靠近些,射两轮箭,把这窝缩头乌龟敲醒!”

黄巾轻骑应声策马,散成一线,向城墙逼近。城头的守军,平时扮演“惊慌失措”的角色,这一次他们也真的慌了神,有的乱拉弓弦,有的把箭头搭反了。

“射!射他们!”

“快点啊!快点射啊!”

箭头稀稀拉拉的射出去,很多都射到了半空失去了方向,歪歪扭扭的插在墙角的泥土里;偶尔有几支射到马队旁边,也被黄巾骑兵随便一拨就弄掉了。有几支在慌乱中射偏的箭,差一点就射到张屠的马头上,引起了一阵不屑的哄笑。

“就这样?就这样?!”张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说,“我爷爷挨过的箭,比你们城里的老鼠多得多!”

黄巾轻骑在城外转了两圈,发现这城墙别说是人,连猫都翻不过去——或者说这城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好好放箭,于是就越发大胆了。第三圈的时候,有胆大的跃马靠近到城墙边,举刀砍向垛口,把泥土都砍飞了,然后大笑着扬起尘土就跑掉了。

城头一片混乱,哭喊声,骂人声混杂在一起。

张屠骑在马上看得心痒,已经忍不住了。他将刀向城门一指说:“冲城!冲这座破门!让全城的怂包们知道,今天晚上黄巾爷爷就要在这里过夜!”

上百个黄巾的精壮应声上来,马匹嘶鸣着,朝城门方向扬起了黄尘。

城门以内的黑暗地方,关羽手中拿着一把偃月刀,回过头来对奉命守门的新兵们说。这些新兵来营没几天,练过扛桩,听过号令,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敌人挥动刀子。

关羽只说了六个字:“演得好,也保护好自己。”

新兵们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握刀,顶盾的顶盾——一半是训练时练出来的熟练,另一半则是从骨头缝里挤出的真怕。那点真正的害怕混杂在表演出来的慌张之中,反而显得很真实,就连对面冲锋的黄巾骑兵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人群之中,那个编号为叁捌玖的士兵——赵四——也手中拿着长矛缩在人群里,发抖的样子跟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哆嗦的时候,目光好像在关羽拖刀的手上停留了一下子,又很快收回去了,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当第一波黄巾军距离城外只有两箭之遥的时候,关羽发出一声“虎啸”,带着新兵“奋力”的抵上城门。

“顶住!给我把城门顶住!”

新兵们惊慌失措的拿起门闩,你推我,我挤你,腿脚不停颤抖。有人真的踩到了别人的脚上,也有人被自己绊了一跤,矛头碰到门板发出的声音很沉闷。混乱中还混着几声压不住的哭腔——那是真的在哭,演不出来——偏偏混在这片兵荒马乱的动静里,听在黄巾耳中,正是一群吓破胆的守军在做最后的抵抗。

张屠看的两眼放光。

“再加把劲!这帮怂货要支撑不住了!”

城下黄巾军士气高涨,呼喊声更加响亮。关羽一面“防守”,一面向后撤退,好像被打得步步后退一样,刀锋也不敢正面硬接——他赌的是这支贪心不足的黄巾骑兵,不会在摇摇欲坠的城门上浪费力气。

果然,几个悍匪绕过了城门,骑着马奔向城墙根下几间空置的草棚,一丢火折子,茅草就“轰”的燃烧起来。浓烟滚滚而来,半座城墙上也被熏得通红。另外一些人眼睛尖,在城外的河滩上看到几头无人看管的猪羊,于是就一窝蜂似的冲了上去,有人拽,有人赶,一边叫着一边抢了东西就赶紧跑了。

那几头牲畜,是刘韬早上故意留在那里作为诱饵的。

黄巾骑兵得到好处之后,又觉得城里的守军不堪一击,于是带着战利品洋洋得意的回去。张屠站在阵前望着那面燃烧的大火,还有被抢走的猪和羊,笑得嗓子都哑了,刀背一拍马鞍,大声说:

“狗日的!明天!我要把这座城市踏平,让所有的人来给今天这几头猪羊陪葬!”

他带着满载而归的骑兵,耀武扬威的退至故渎对岸,扎好临时营地。火焰之中,一伙骄兵正在放声大笑,最后一线暮色也被吞噬殆尽。

城头之上,刘韬看着黄巾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步,已经完成。这张网,正在等待着猎物自己钻进去。

到了夜晚,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故渎上游堰口的地方,有几处不时变换位置的火光在跳跃。

刘韬蹲在堰口旁边,借着火把照明,手指在杜宇地上画出的沟痕上缓缓划过。杜宇全身都是泥巴,裤腿浸湿到大腿根,手指很粗,一边比划着一边小声说,声音被火把淬过一样,带着一种笃定:

“先生,堰口的地方我已经连夜修缮完毕。两道闸门,一条旧渠道,还有一条新建的排水沟。”他手指在泽形那块洼地里一顿,“水网现在已经全部形成了。一旦闸门落下,故渎上游的水就憋不住,会顺着我挖掘的引水道涌入到这个洼地里去——湿泥里再加上三十匹马蹄子踩下去,就成了稀粥一般的东西。”

刘韬点了一下头,目光转到了那片被圈起来的泽形上。他站起来之后,关羽,张飞,杜宇围了上来,四个人的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静静的守在泽影周围。

“明日布防,四条路线。”刘韬的声音很低沉稳定,“第一路,诱敌。如果明天先锋军再攻来的话,在城西的这扇门上会留下一个‘缺口’——不倒,但是守得‘勉强’。黄巾见到这道缝之后,就会认为从西面强攻最划算,于是就一门心思往故渎泽里面钻。”

“第二路,”他看向张飞,“翼德,你带着精兵,提前伏在上游的高地。信号一出,你就从旁边杀出来,断掉他的后路。”

张飞豹眼一瞪,低声但很兴奋的答应了一声“中”。

“第三路,”刘韬对关羽说,“正面缠斗就交给你了。明天黄巾人进入泽地后,你就将他们的骑兵往泥潭里逼,陷得越深越好。”

关羽八风不动的抱了抱拳说:“了解。”

“第四路,”刘韬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杜宇身上,“也是最危险的一路。你在堰口处,看着那两道闸门。等到黄巾的马队一头冲进泽地深处的时候——杜宇,你就放闸。堰口关闭后,水就流入泽地。泥泞会把马困住,即使对方有五百骑兵再怎么凶猛,也成了瓮中之鳖。”

杜宇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先生请放心。水,我认得;闸,我也很了解。那一片泽,我闭上眼睛也能摸出深浅来。”

【故渎化泽·布置完成】
【守城方案已经确定:引敌入泽】

两条冰冷的淡蓝色小字,慢慢的从视野一边浮现出来,又慢慢的融入到火光之中。刘韬心中一动,就把它们都压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脚步声登上堰口的土坡。刘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山坡上,夜里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服。他听完整个部署之后,就沉思了好久。

久到火把都爆出了一个灯花。

“子初,”刘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听起来很沉重,“四路防守,缺一不可。诱敌的,缠斗的,切断退路的,还有放水的——只要有一路稍微慢一点,这张网就会漏气。”

他看着刘韬,一字一句的说:“明天一战,安平的命,就押在这张网上了。”

刘韬迎着刘备的目光,慢慢的点着头。夜晚的风穿过了衣领,火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了,在快要变成泽国的洼地里融入进去。

在黎明之前,安平城又开始了换防的工作。

关羽,张飞,杜宇各自带着人马混入夜晚之中,各就各位。城头上,只有刘备和刘韬两个人并肩站着。

刘备没有说什么,一步一步的登上城楼最高的位置。守城的军民早已听闻今天要围城,天还没大亮就在城墙,巷口等地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一根弦。

刘备站稳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扬声说:

“安平的父老乡亲们——!”

城头的喧嚣,立刻就停下来了。

“今日,黄巾军兵临城下,这是安平的厄运,也是安平的劫难!”刘备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深深的印在了人们的心里,“我刘备只是一名平民,本可以弃城而逃,另寻出路——但是我没有走!”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刘备今天就在这儿立下规矩——城在,人就在!城破,人亡!”他重重的拍了拍墙垛,“我与安平,共存亡!”

满城军民,顿时都惊呆了。

这几天,他们听惯了县令推三阻四的推脱,看惯了豪门大族盘算着如何逃命,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这城头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这样的誓言。

短暂的死寂之后,城头城下,忽然响起一片又敬又壮的应和声。

“共存亡!”

“大人们守城,我们也在城里守卫!”

“与黄巾狗贼同归于尽!”

开始的时候声音很零碎,慢慢聚成一片,如潮水一般漫过城头,漫过巷口。守城的士兵们腰板挺得非常直,拿矛的手也稳住了,连昨天晚上还在发抖的新兵,眼睛里都有了光。

刘韬站在刘备身后,看着城中又火一样的士气,没有说话。他转身之后,看到城西故渎对岸黄巾军营地的火光方向,在火光中还能看见人影晃动。

忽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声音很低沉浑厚,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平线的另一边一点点的拱起来。刘韬的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挑。

那不是先锋的号角声。

那是大队步兵的号角声。邓茂的主力部队,已经到来了。

刘备也听到了,肩膀微微一缩。城下本来很高的士气,在一声突然的号角声之下,稍微有些停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燃烧的火焰也开始慢慢熄灭了。

但是刘韬的眼神仍然很专注。他看见夜晚的火光慢慢的蔓延开来,地平线那边黑沉沉的大潮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来的正好。”

他自言自语道,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倒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边缘。

那张故渎的网,已经撒了整晚。现在,所有的猎物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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