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接,先验主。
这七个字一出,局势一下就收紧到了主角身上。
前面还可以说:
- 顾载山帮着挨尾;
- 坏令帮着扛桥;
- 外问旧印帮着顶回井朱;
- 祁问尺那把外尺帮着问偏;
可一旦石后那只手把规则明白吐成“口接先验主”,这些都只能变成旁支。
真正第一刀,还是要砍向“主口”。
什么是主口?
不是嘴。
也不是姓。
更不是谁站在最前。
在井前这套工序里,主口多半是:
你这一路所有令、尾、逆、问,最后究竟归到哪一处骨门上。
而眼前燕沉舟身上,最像“主口”的,当然就是左腕那道逆相灰边连着借空之门的那一线。
顾载山一听这句,第一反应便是往前再顶。
“那就不让它验主。”
可他脚才刚有动势,祁问尺便尺背一横,硬生生把他拦在那句“肩接,不入井”的规后。
“别犯傻。”
“它刚认完你不入井。”
“你现在硬往前顶,等于亲手给它翻规的口。”
顾载山牙都快咬碎了,却到底还是站住了。
这便是这一路一路写下来的价值。
先前若没把顾载山写成真能听懂规类、敢按规落位的人,他这时只会硬冲。
硬冲便坏。
而现在,他能忍。
主角这边则已无可退。
口接先验主,既然被逼出来了,接下来最不能做的便是自己先把“主口”让给对方挑。
若由石后那只手自己来认,多半第一眼便会直咬左腕灰边,把那道逆与借空门狠狠判成“此人之主口”。
这样以后无论好坏,主角身上很多别的路都要先给这道主口让位。
得抢。
抢什么?
抢“主口”的定义。
燕沉舟脑子一转,忽然明白,石后这只手现在最想做的,并不是简单证明他有逆。
而是要把:
- 逆相;
- 借空门;
- 接押井坏令;
这三样重新并成一条“此人主口在左腕”的路。
只要这条路立住,后面井里很多判都会更顺。
那若想反,就不能还让左腕独自吃这句“主口”。
得让主口先分家。
什么叫分家?
让它看见:
- 逆在左腕;
- 令在右掌;
- 借空门虽受左腕牵,却并不纯从左腕出;
这人身上的“主口”并非一处纯门,而是一口被拆成多点、尚未收拢的杂主口。
只要它不得不承认“主口未并”,后面很多重判便都难写。
想到这层,他反而不再去护左腕。
而是右手将坏令往胸前那口借空气最该落的门前三寸一贴。
同时,左腕不前不后,只平平放着。
像明明白白告诉石后那支判笔:
你若只盯这只左腕,便会漏掉另一半。
温九珠几乎同时也懂了,手中灰珠往主角胸口左下、离腕不近却与借空气最咬的那一肋位上,轻轻一点。
不是添乱。
是标门。
把原本只有燕沉舟自己隐约知道、石后那只手只摸到半口的借空门,硬变成一口“你若真想认主,便得连这里一起认”的双点门。
祁问尺则更狠。
短尺不再对前头判笔,也不对主角左腕。
他干脆把问线直指向主角胸前那枚坏令与被灰珠标出来的那一点肋门之间。
这是在帮主角狠狠立一句无声的反问:
你既说口接先验主。
那你先认清,这主口是单主,还是分主。
一旦“主口”变成需要先判断“单主 / 分主”的东西,石后那只手就不能再顺顺当当地把燕沉舟归成左腕一口独主。
极值。
前头那些尾、桥、肩、口,说到底都还是铺。
这一刻,才是真正围着主角本人“命类主口”狠狠打起来。
果然,前头那支旧判笔一停。
食指第二节外压着的那道力,没有立刻往左腕去。
而是先在坏令与胸前那一点灰珠标门之间,轻轻一量。
像石后那只手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人身上的“主”,并不如它想的那般单纯落在左腕灰边。
可它也不可能就此放过。
因为“口接先验主”既已说出,若不先从主身上落一笔,它这句规则便会空。
下一息,小井眼果然不再照顾载山旧回尾,也不再去碰那半个旧押箱接判号。
它整个往上微抬半寸。
不多。
却刚好让井眼的冷光同时罩住:
- 燕沉舟左腕灰边;
- 右掌坏令;
- 胸前被灰珠标出来的那一点借空门。
顾载山看得都发冷:
“它真要一口看三处?”
“不是三处。”
祁问尺道。
“是看他这三处,究竟哪一处才算主。”
温九珠则更直接:
“若它能看出哪一处是假主、哪一处是真主,后面主角会更难。”
这就是眼下最凶的地方。
主口分家虽好,能挡一挡单笔。
可一旦石后那只手真有本事把分家再看穿,主角后面反而会比先前更裸。
燕沉舟额角起汗,却没有乱。
因为他知道,这时最值的不是再去弄更多杂。
杂太多,反成慌。
得让眼前这三点之间,始终维持一种“确实有关、却还没收成单主”的状态。
于是他只做了一件很小、却很狠的事。
把左腕微微往下压半寸。
不是退。
而是让那道灰边和胸前那点借空门之间,显出一种:
我确实连着你。
可你又并非完全由我出。
这是一种非常难拿捏的姿态。
太近,便会被看成单主。
太远,又会被看成强行分家。
好在前头左手坏准头之后,他一路都在逼自己改做手逻辑。
这会儿反倒没用那种旧快手直觉乱来,而是让心先一步,身后一步跟。
这一压,果然压得极稳。
小井眼里那层冷光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字。
它只是很慢很慢地,从左腕灰边一路滑向坏令,再从坏令滑向胸前借空门。
滑完之后,石面上终于起出四个字:
`主未并成`
燕沉舟心里微微一松。
值了。
只要不是“主成左腕”或“主归一口”,都值。
说明石后那只手虽已把他的主位看得更近,却仍没能把这一身的主口狠狠并成单一一处。
可紧接着,那四字下方又慢慢起出第二句:
`可照其骨`
这一句比前一句更坏。
因为它说明:
既然现在看不并。
那下一步,它就不再只看门、看痕、看尾。
它要直接照骨。
而照骨一开,左腕里那道逆到底是贴皮、贴筋,还是已经咬到更骨的一层,便都会被真正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