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笼罩A大校园，路灯依次亮起，林荫道上随处都是散步消食的学生。
街边小摊飘出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晚风带着淡淡的暖意。
四人吃完馄饨，慢悠悠结伴往宿舍楼走。
温禾一路叽叽喳喳，聊起下周要交的金融作业，时不时扭头和林砚搭话。
“下周三小组课堂展示，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图书馆占位？听说靠窗的位置光线好，方便放课件。”
林砚轻轻点头：“可以，周二下午过去就行。”
白欣欣跟在侧边，全程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回放两份文档的细节，砚律当初给她家整理的诉讼方案，和这次公开的律师函，重合之处实在太多。
回到302寝室，温禾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准备整理课堂笔记。
林砚靠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翻看专业文献，作息一如既往规律平稳。
白欣欣悄悄扯了一把唐玥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无声达成默契，一前一后走进阳台。
阳台通风安静，避开另外两个人的视线。
唐玥压低嗓音：“你一路都闷闷不乐，还在想文档的事？”
“不止是文档。”
白欣欣拿出手机，点开云端保存的旧卷宗副本，“你仔细看，当初我们家股权纠纷，砚律规划的诉讼切入点，规避风险的方式，预判对方律师所有抗辩思路，甚至证据整理先后顺序，和这次林砚维权的律师函套路完全一致。”
唐玥凑近屏幕，逐段认真比对。
越往下看，她身上寒意越重。
外行只能看出文书条理清晰，可亲身经历过整场官司的她们清楚，很多处理手法属于极其个人化的习惯，很难出现大范围雷同。
“真的太像了……”唐玥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白欣欣眉头紧锁：“我一直在想一个可能性，只是实在不敢相信。”
“那个全网零败诉、重金都难以邀约、神秘低调的砚律……会不会就是林砚？”
这句话落地，阳台瞬间安静。
唐玥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唐玥连连摇头，试图说服自己，“砚律在法律圈成名好几年了，林砚才刚刚十八岁，大一新生，年龄根本对不上。”
“之前圈内不是有人爆料，砚律年纪极小吗？只是没人猜到会小到这个程度。”
白欣欣深呼吸，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你仔细回想，每次网上讨论金融大佬黑砚、传奇律师砚律，所有人狂热追捧的时候，林砚从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就熟知圈内一切规则。”
一桩桩小事不断涌上脑海。
金融论坛上林砚从容应对一众企业家，眼界远超普通在校生；
面对张桂兰母女的恶意纠缠，她冷静沉稳，处理手段老练，完全不像十八岁小姑娘。
所有细碎疑点汇集在一起，原本遥不可及的猜想，变得越来越真实。
“要是猜想是真的……”唐玥嘴唇微微发干，心底五味杂陈。
往日里，她和白欣欣时不时暗自羡慕、悄悄攀比林砚，偶尔还会私下揣测、议论对方。
倘若她们仰视膜拜、费尽财力才请到的顶级大神，一直就在同一个寝室朝夕相处，想想都觉得尴尬无比。
“我们暂时别声张。”
白欣欣冷静下来，低声叮嘱，“不要当着林砚的面直接发问，万一猜错了，大家相处会很别扭。”
“我们悄悄观察一段时间，再找机会求证。”
唐玥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收拾好情绪，从阳台回到寝室。
温禾浑然不觉两人心底的惊涛骇浪，抬头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躲在阳台聊什么悄悄话，聊这么久？网上那些黑子还在零星蹦跶，看着挺让人恼火。”
温禾性格单纯，由衷替林砚不平。
“那些人根本不查真相，随便看到一段文字就跟风骂人。”
“还好证据全部放出去了，不然平白遭受这么多非议，想想都委屈。”
“林砚，别把这些无聊的网络流言放在心上。”
林砚合上手中的文献，淡淡弯了弯唇角：“不值得耗费精力。”
她语气平和，看不出半点波澜。
白欣欣悄悄打量她，心底的怀疑再次加重。
同一时间，校园外侧的林荫步道，陆承渊缓步慢行，目光望向宿舍楼的方向。
手机推送不断弹出，全是有关这场舆论风波的讨论。
从张桂兰母女发帖造谣，到林砚放出律师函全网反转，所有流程他全程看在眼里。
旁人还在费力猜测砚律是谁，只有陆承渊心知肚明全部真相。
砚律、黑砚，双重马甲都属于林砚。
他看着网络上众人四处搜寻砚律踪迹，看着302寝室两名女生逐步产生怀疑，神色从容淡然。
不急，所有面纱早晚都会层层揭开，不必急于一时。
陆承渊拿出手机，收到助理发来的消息，圈内不少资本大佬，已经留意到这场维权事件里那份水准超凡的律师函，纷纷派人打探砚律的真实身份。
他简单回复消息，目光重新落在宿舍楼窗口，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
寝室内部，夜深之后，温禾早早洗漱上床追剧。
林砚依旧坐在书桌前，翻看金融与法学相关资料，作息丝毫不受外界风波干扰。
白欣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心底的猜想不断盘旋，纠结再三，她做出决定。
准备明天联系当初对接的律所工作人员，侧面打听砚律的各类特征，用来印证心中猜测。
她悄悄打开聊天软件，找到许久没有联系的律所对接人，编辑了一条消息，打算次日白天发送。
唐玥躺在隔壁床铺，同样毫无睡意。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觉得头皮发麻。
倘若猜想属实，她们寝室住着的，可是横跨金融、法律两大圈层的传奇人物。
清晨很快到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宿舍。
几人起床洗漱，相约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热气腾腾，蒸笼不断冒出白雾，豆浆、包子、茶叶蛋整齐摆放，来往学生络绎不绝。
温禾主动帮大家拿餐盘，十分热情。
“今天我请客，豆浆配肉包，补充能量，上午还有专业课。”
吃饭的时候，白欣欣看似随意闲聊，视线时不时落在林砚身上。
林砚安静进食，偶尔回应几句闲谈，举止从容有度，找不出任何破绽。
吃完早饭，众人分头前往教学楼上课。
课堂间隙，白欣欣寻了个安静的走廊角落，编辑消息发送给律所专员，委婉开启试探。
【您好，想跟您打听一些关于砚律的小事情，方便简单回复一下吗？想了解一下砚律平时沟通习惯，是否很少线下碰面，文风是不是偏简洁，另外年龄方面，网传年纪很小是属实的吗？】
消息发送成功，白欣欣攥紧手机，静静等待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