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冕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丝毫起伏。
“没有了。”傅淮郗道。
“啪!”又一记落到左胳膊,原本就抖到不行的手现如今更抖了,还没缓过来就被闫冕拽起来压到桌案上。
“唔。”动作一大眼泪就憋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的时候恰好落到桌前的宣纸上,一点一点积累下来道像是衣服新型抽象画作,只是这种画在当时一文钱也不值。
傅淮郗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份笑意直到傅淮郗死咬住唇才消失,他停止手上的动作,傅淮郗不明其理地小声抽泣。他抿了抿嘴唇,鲜红的血液混进唾液里,闫冕只看了两眼就没再犹豫。
“啪!”
“啊…呜。”刚要憋回去的眼泪又被逼出来,好像只有这样才借此能满足闫冕的虚荣心,他不需要一个像哑巴一样的狗。
闫冕勾勾唇,后面也是这样,只要傅淮郗叫出声来一次,他就笑一次。心情好了下一记就会很轻,心情不好了下一记就会很重,他就这样轻一下重一下地折磨傅淮郗。
傅淮郗也是,能忍就忍,忍不住就闷哼几声,即使这种声音还不如喘气声大,但闫冕还是会给足他面子,放轻手下的力度。
他想让傅淮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闫冕自然也找不到什么能让他好受的理由。
这个台阶谁愿意给谁给,反正他闫冕不想给。
“你在将军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唔…”闫冕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俗话说一心不得二用,但闫冕的心似乎可以千用。
说白了就是不专一。
厚重的檀木戒尺一下下砸在身后,青紫交加的臀肉映进闫冕的眸底,他没有松手,相比之下戒尺反而落得更急了。
傅淮郗大抵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准没什么好下场,但心高气傲的劲上来了,誓死力抗也成了常态。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听你的…”傅淮郗低声自语,闫冕抓住了几个字眼,轻声回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这一问就成了火上浇油。
傅淮郗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几乎死吼出来的,那道声嘶力竭的嘶吼过后傅淮郗就再没了生气。
戒尺一如既往砸在身上,他也一如既往不吭声。两尊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残次品大佛摆在这里,融合到一起也拼不出一个好的来。
皱巴的大脑皮层被无数次捋平拍打,每一寸压弯了的神经都在诉说着承受力的极限。
现如今戒尺落到傅淮郗身后就像是千万太绞肉机生生扯下皮肤般痛,整个人从指尖到腿根无一处不受禄的。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
傅淮郗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犯了何等大罪才能让闫冕这种半伪不伪的伪君子这么搞他,碍于傅淮郗自身的身体状况,这种不管不顾的闫冕也是极难出现的。
除了这场关系刚确认成立时的前半个月。
“可是,淮郗,我的一辈子都搭在这深宫里了,你又能好到呢去呢?”闫冕看着他青紫交加的后部多了些许怔愣,是他失态了。
“你这一辈子我买下来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棋盘里的弃子,既然那句局棋盘里不以你为王,为什么不能接受朕这局棋呢?”
“因为有你,闫冕,我恨你。”
“你应该恨我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怕你恨我,我也恨我,那又有什么用呢?淮郗,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为什么不能同我讲呢?我们之间也要有秘密吗?”
傅淮郗不合时宜地开口:“要。”
一个字拐出了八巷口的弯,明明是一种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传到闫冕耳朵里就成了哽咽的诉苦。
这顿打时间太长了,傅淮郗还是个一日三膳都没用过的伤员,闫冕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但那种难以启齿的话语却说不出口。
他承认是自己唐突了,但却不想亲口告诉傅淮郗是自己的问题。他在怕,也在后悔。
罚是罚完了,但傅淮郗现在这个模样完全不像是能靠近的样子,闫冕往后退了半步,直到傅淮郗呼吸缓和些才出声:“你…”
“你在害怕吗?”傅淮郗打断道。
一句含糊不清的疑问句硬生生被掰成了陈述句,闫冕适时闭嘴,掌心紧握的戒尺滑倒地上。一声清脆的“啪嗒”声过后,傅淮郗再也只撑不下去了。
他的身体里好似有无数只蛆虫腐蚀,连同血液与心脏一同没了运动。
“淮郗,金造的笼子也关不住自由的鸟,你一句想我就会放你走,只不过是至那之后我们再无瓜葛而已。”闫冕轻步上前,他想抱起傅淮郗,但傅淮郗身后的伤已经让他没有地方可以下手了,从腰身的红开始,越向下越别样。
万紫千红一片开……
“你想那样吗?”闫冕用良知赌他不想。
但他自己都忘了,这个姓闫名冕的人什么时候有过良知。
傅淮郗曾试过很多方法打通内宫消息阵营,但多次尝试始终未果,好在前些日里巧见徐洁忠,只不过是福是祸就说不准了。
以刑部的皮性子这件事一直过不了,他们求的只不过是一个人,而闫冕最不想给的就是人。
傅淮郗还挺想的,毕竟这一步棋可事关重大,绝不能出半点差池。他可以等,但不能没有,只是闫冕这个人不给任何机会。
“我可以随时给予你自由,但自由与我是一道单选题。”
他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了,他总觉得刑部那水牢他去过,透骨的阴冷直直刺穿骨髓,三天两头拉人催醒一次昏迷的受刑人员。至少他还记得被人踩过手指还不能呼痛,被人吊在树上打的只剩一口气,彻夜难眠、痛到只能试着让自己更痛才能入睡。
他傅淮郗不欠谁的,又好像谁都要从他那里挖一颗草来。
闫冕抱着他,又好像是抱了一团有重量的空气,通体发凉的尸感让他心头一绞。
再怎么心疼也都是自己造的,连他正主都觉得傅淮郗跟着他是纯受罪何况旁人呢。
有了傅淮郗以后太医的业绩涨了一半多,三天两头被传进殿为傅淮郗义诊,闫冕生怕他出什么事,但太医院所有员工一致认为闫冕才是傅淮郗身边最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