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抬手握住重铸完成的龙骨扇,浑身伤口流淌的鲜血顺着扇骨纹路蔓延,上古遗族的血脉彻底全部苏醒。她抬眼望向莲台方向,指尖掐起失传万古的族中印诀,声音清冽穿透漫天喊杀,高声吟诵咒语。
“古族喋血,万魂同归,以吾血脉为契,筑我万劫之障!”
万千死去族人的虚影自虚空浮现,层层叠叠化作巨大的结界屏障,挡下铺天盖地袭来的佛印与梵火,护住身后哪吒、孙悟空、金蝉子以及万千妖族联军。
金蝉子大惊失色,高声吼道:“这是禁术!以命换命的禁术!你疯了不成?”执锡杖横在身前,金光护体,急冲上前想拉回念念。
然而结界骤然收缩,金蝉子被狠狠弹开,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
念念周身金光冲天而起,刺破黑暗,引动了天地大道。 血雨从天而降,洒落在各路大军与人间,大地震颤,天空如被撕裂的画卷。
龙骨扇在她手中碎裂,碎片化作万千光刃直冲天际! 九重天外炸响惊雷,天道雷劫被强行牵引,直直轰向诛心诛魂阵眼!
天机大乱!
如来眼见大势已去,佛光寸寸崩裂。他咬牙切齿,声音颤抖:“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逆天而行!”天道震怒! 道道血雷轰击而下! 如来在绝望中被万丈血雷击中,金身崩碎,惨叫响彻。
残存恶僧见状,齐齐催动佛法,无量金光碾压而下,要碾碎这道由亡魂铸成的壁垒。
念念喉间一甜,强行压下神魂撕裂的剧痛,龙骨扇高高扬起,符文在周身流转,再次朗声大喝:“枯骨泣血,旧恨昭彰,既往冤苦,尽付穹苍!”
血色光潮轰然席卷四野,无数道亡魂光刃撕裂佛门虚假的金光,成片负隅顽抗的恶僧金身寸寸碎裂,哀嚎声响彻云霄。
可如来残存的本源力量依旧不肯覆灭,黑云翻涌,最后的焚魂紫霆汇聚于高空,要将所有反叛者一同抹杀。
念念明白,这是最后的决战。她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将自身神魂本源献祭一部分给上古法则,双手握紧龙骨扇,浑身的血脉全部燃烧,用尽全部力量,吐出终禁术的咒文:
“吾族百世罹难,万骨埋荒,以残躯引太古归墟,斩伪佛之业,断欺世之谎!”
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巨大风暴拔地而起,归墟之力席卷整片天穹,硬生生撕扯消解如来依靠千万香火堆积的业力根基。
哪吒火尖枪烈焰滔天,孙悟空金箍棒横扫佛兵,金蝉子手持九环锡杖直扑如来莲台,所有人借着这股禁忌伟力,朝着腐朽灵山,发起最后的总攻。
…………
归墟风暴席卷九天,漫天伪佛金光寸寸崩碎。
如来最后一缕本源业力被上古遗族的禁忌之力彻底撕碎,残存负隅顽抗的恶僧佛法尽破、金身溃散,千年灵山骗局、十世金蝉献祭、真假悟空调换、十八煞阵吃人秘辛——所有遮天蔽日的黑暗阴谋,尽数在这一战昭告三界。
另一边天庭战场,二郎神手持三尖两刃刀,满腔积怨尽数爆发,率领梅山兄弟与草头神猛攻天帝麾下天兵。
天帝端坐凌霄宝殿之上,催动天界至宝抵挡攻势,二人缠斗不休,刀光与天规神光激烈相撞,天庭内部战火四起,昔日森严秩序轰然崩塌,待到灵山大势已去,天帝独木难支,最终落败俯首,天庭旧有的利益格局彻底被改写。
硝烟漫天,杀伐渐歇。
佛教覆灭,天庭血洗,三界进行一次大洗牌……
天地间轰鸣渐渐平息,漫天血色古纹与龙骨碎光一点点褪去。
而用尽神魂本源、燃烧全部上古血脉的念念,再也撑不住最后一丝力气。
她握着重铸的龙骨扇的指尖骤然一松,扇面灵光敛尽,身子轻轻一软,直直向后倒落。
“念念!!”哪吒瞳孔骤缩,周身滔天杀气瞬间溃散,不顾一切挣脱周遭混战,风火轮瞬息掠至跟前,长臂稳稳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少女浑身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双眼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一身透支过度的灵力彻底枯竭,连萦绕周身的上古残魂气息都彻底沉寂。
方才还倾覆天地、撼动佛道根基、以一己之力扛下终局禁术的上古遗族,此刻安静靠在他怀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哪吒心脏像是骤然被攥紧,指尖都在发颤。
他褪去所有戾气与杀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小心翼翼抱着她,掌心死死贴着她后背,源源不断渡入自己的仙力,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后怕。
悟空停了金箍棒,金蝉子伫立原地,二郎神与梅山神将、各路妖众、醒悟神佛尽数静声。
刚刚颠覆三界的惨烈终战落幕,此刻全场只剩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道紧绷不安的红色身影。
哪吒喉间发紧,红眸沉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慌意:
“别睡……听话,别吓我。”
他从未如此怕过。
闯东海、抗天庭、剔骨还父、碎塔反父、血战诸佛,他从未皱过一下眉,可此刻抱着气息微弱的少女,浑身都在发冷。
漫长、煎熬的片刻寂静。
就在哪吒几乎要调动全部本命仙元、不惜折损修为也要救醒她时——
怀中人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没睁眼,意识迷迷糊糊,脑子还浑浑噩噩停在放空的状态,浑身酸痛无力,耗尽神力的空乏感席卷全身。
半晌,少女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细弱、软糯、气若游丝,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含糊:
“……饿。”
“要吃肉包。”
空气寂静一瞬。
哪吒整个人一僵。
一秒、两秒。
方才压在心头的万丈惊惧、濒临窒息的恐慌、血战到底的滔天戾气……
尽数被这一句软糯的话戳得粉碎。
他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却心心念念肉包的小姑娘,紧绷到颤抖的肩线骤然一松。
过了片刻。
这位刚刚三头六臂战诸佛、一枪刺穿佛道伪善、杀得天庭灵山震颤的少年战神,
低低闷笑一声,又气又心疼、又无奈又极致宠溺。
他低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眼底所有戾气尽数化为温柔的软意,哑声失笑:“……笨蛋。”
“打完天翻地覆的架,倾覆了整个灵山骗局,到头来就惦记一口肉包?”
风声轻落,硝烟散尽。
三界大乱终归太平。
“他奶奶的!” 远处八戒的嗓门率先打破沉默,喜笑颜开,“念叨肉包好哇!有气儿能吃能喝,那就是人还活着!别说肉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今儿都给你整上!”
二郎神也难得松了绷紧的俊脸,嗤笑一声,“饿了?行!大捷庆功宴,敞开肚皮吃!” 梅山兄弟当即四散而去,有的奔向人间采买饭菜,有的去地下市井准备热闹布景 这里毕竟还是三界的虚空。
哪吒挑挑眉,见怀中人安睡如初,从怀里掏出一块随身随身吃的点心,轻轻剥开油纸,送到念念嘴边:"张嘴,先垫垫肚子。" 念念迷迷糊糊张开小口,咬了一小口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漫天残阳落遍九天,少年稳稳抱着昏睡过去的少女,眼底是历尽千帆、唯独予她的万般温柔。
战火止,乾坤定。
万物新生,而他的小姑娘,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