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推开指挥室的门，秦铮正在吃压缩饼干。他嘴里塞得鼓鼓的，抬头看见何涛，含糊地说：“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废墟里待到中午。”
“差点。”何涛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楚云柔掉进虫洞的时候，我连她的手套都没抓到。”
“哦。”秦铮咽下饼干，语气平静，“那手套能卖钱吗？贴个‘反派用过’的标签，说不定换点燃料。”
何涛没理他，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屏幕。星图还停在那里，三个蓝点闪着光。
“材料到了。”他说。
“什么？”秦铮凑过来，看到跳出的数据，“氮化钛合金锭？一千个？系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签到送的。”何涛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昨晚打完架，系统说我可以转行收破烂。”
秦铮翻白眼：“这货够建两个半传送站了。你还站在这儿说话？快开会！”
何涛没动。他在星图上点了三颗星球，画面放大，能看到表面细节。
“K-739西区是废弃矿星，重力稳，没人守；X-428有晶矿露在外面，容易挖；第三颗在裂谷带边上，位置偏，但地下有现成的结构，省事。”
“你是说‘星桥行动’？”秦铮问。
“还没名字。”何涛看他一眼，“你起的？”
“我半夜睡不着想的。”秦铮搓了把脸，“总比叫‘快递中转站’强。”
何涛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他把材料数据拖进工程模拟，屏幕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框架——是星际传送基座的设计图。
“第一阶段只要三百单位材料。”他按了回车，“我们现在有三千。”
“十倍？”秦铮吹了声口哨，“你怕螺丝松？每个都刻编号？”
“保险一点。”何涛靠在椅子上，“上次护盾差点崩，我不想再靠敌人救场。”
秦铮点点头：“行。那现在卡在哪？人不够？技术不行？还是……没人信你能建成？”
“最后那个。”何涛打开通讯，“通知骨干，十分钟后来作战厅集合。告诉他们——我们不捡垃圾了。”
十分钟后，作战厅坐了十七个人。
有人衣服打着补丁，有人腿上缠着绷带，但都准时到了。他们看着屏幕上的星图，听何涛讲选址理由，脸上慢慢露出“要干大事”的神情。
“第一站叫‘启明’。”何涛指着K-739，“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最近，七天内能搭好主体。”
“第二站‘苍原’，X-428。”秦铮接话，调出地质图，“这里的晶矿纯度高，挖一年顶十年攒。”
“第三站‘赤渊’。”何涛放大裂谷边的深坑，“地下有旧文明留下的环形建筑，接上能量就能用。”
下面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一个老兵举手：“听着不错。但我们刚炸了外星人的婚礼现场，现在大张旗鼓建站，不怕他们顺着信号找来？”
“怕。”何涛点头，“所以我不会用普通信号。”
“那你用什么？”
“空间折跃探路。”他说，“我和秦铮带小队先跳过去看情况，确认安全再开工。每次跳跃不超过三十秒，躲得开追踪。”
另一人皱眉：“折跃耗能大，你撑不了几次。”
“不用我一个人撑。”何涛展示数据，“只运关键部件，重的东西用无人船分批送。我们只负责开路。”
“那要是被人攻击怎么办？”又有人问。
秦铮答：“首站埋进地底五十米，入口藏在塌陷区。外面看就是个废坑，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而且。”何涛补充，“我们建的是网，不是塔。三个站点互相支持，一个被攻，其他两个能断连并干扰。这不是目标，是陷阱。”
大家安静了几秒。
老兵笑了：“你是想让它们主动撞上来？”
“不是。”何涛摇头，“我是想让它们知道——我们不再逃了。”
这话一出，没人再质疑。
有人讨论分工，有人算运输时间，还有技术员当场画施工图。气氛变了，从犹豫变成兴奋，像饿久了的人闻到饭香。
秦铮站在旁边小声说：“你发现没？他们现在听你说‘建’，而不是‘逃’。”
“早该变了。”何涛看着蓝图，“三年了，偷零件、抢燃料、钻管道——够了。现在轮到我们铺路。”
“材料真够用？”秦铮还是担心，“这批合金看着多，造完三个站，剩不下多少。”
“系统每天都有新货。”何涛摸耳钉，“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断。”
“这话听着像立flag。”秦铮斜他一眼。
“等我死了你再哭。”何涛笑了笑，“现在，干活。”
会议结束前，何涛成立“传送站建设小组”，秦铮当总工，配十名技术员和五十名战斗员。任务正式命名“星桥行动”，第一站“启明”，第二站“苍原”，第三站“赤渊”。
屏幕换成进度条，三条线并列，起点都是【今天】。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
何涛没走，站在星图前不动。秦铮收拾完回头：“怎么，突然有感想了？”
“没有。”何涛指着“启明”的位置，“我在想，第一个站建好的那天，会不会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
“难？”秦铮笑，“你现在这么说，像极了当初说绝不偷飞船电池的那个傻样子。”
何涛没反驳，只是笑了。
窗外，阳光照在基地墙上。远处废料堆还在冒烟，但新车已经开始装货。有人调试机器，有人核对清单，连伤员都在搬工具。
一种感觉慢慢升起。
不是赢了，也不是报仇后的空虚。
是一种踏实的感觉，像鞋里的石头终于倒掉了，走路舒服了。
秦铮拍他肩膀：“别愣着了。图纸今晚必须改完，你得陪我通宵。”
“行。”何涛转身，“但我警告你，别往咖啡里加提纯肾上腺素，上次你抖得像筛子，差点拆了控制台。”
“那是意外！”秦铮跟上去，“再说，是你让我六小时内搞定防护算法的！”
“所以我这次给你两天。”何涛拉开门，“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人走出大厅，走廊灯亮了。远处传来机器声和喊号子的声音。
一切都动了起来。
何涛回头看了一眼球形屏幕，上面的星桥蓝图静静漂浮，三颗星球被银线连着，像一张刚织好的网。
他手指轻轻摸了摸耳钉。
系统弹出提示：
【今日签到尚未完成】
【提示：宿主请尽快前往指定地点执行签到操作】
【吐槽：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在摸耳钉，装什么沉思者？】
他眨眨眼，关掉窗口。
风吹进来，带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刚才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