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的疤痕还在突突地跳，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
陈默没去揉，只是把左手插进裤兜，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戒。戒指表面泛着微弱的流光，那是刚透支完气运护盾后的余韵，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面前的观测者光斑不再伪装成高维神明的模样。
原本平滑如镜的光斑表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无数张人脸从光斑深处浮现出来。
那些脸，和陈默一模一样。
有的满脸横肉，眼神贪婪，手里攥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脚下踩着无数枯骨；有的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机器，为了效率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半个基地的人；还有的狂笑不止，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享受着绝对的权力与支配。
这是平行时空里，无数个因为绝望、贪婪或执念而黑化的“陈默”。
它们重叠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呢喃，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直接钻进脑髓：
“你终将变成我。”
“看看他们，这才是你的归宿。”
“秩序是谎言，只有力量才是真理。”
“加入我们，执掌蓝星寰墟，再无痛苦。”
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黑化面孔，落在光斑最中心的那一点上。那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审视。
“这就是你的底牌？”陈默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拿别人的失败来吓唬自己？这招太老套。”
他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块全息终端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那不是攻击代码，而是一份份交易记录。
“秦烈，S级冰系异能者，累计采购净水三万吨，换取返利气运四千两百万。备注：用于东部矿区流民供暖。”
“红蝎，领主级掠夺者首领，累计采购止血药剂五百箱，换取返利气运一千八百万。备注：救治重伤护卫队成员四十二人。”
“林小七，天才机械师，累计采购高能电池组两千组，换取返利气运九百万。备注：改装防御炮塔，守护地下实验室。”
“周慕白，首席科学家，累计采购稀有金属样本五十吨，换取返利气运六百万。备注：解析火种碎片，寻找破局之法。”
陈默手指滑动，画面定格在最后一行数据上。
“还有我自己。”他淡淡说道，“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信我，所以我不是你。”
光斑中的那些黑化面孔似乎停滞了一瞬。
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恼怒：“愚蠢。他们只是被你的物资收买的棋子。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吞噬你。就像曾经的他们一样。”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骤然爆发。
这股冲击比之前的物理攻击更可怕。它不伤肉体，专门侵蚀意识。
陈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炸开一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父母离异时的冷漠背影，末世初期邻里为了半块面包对他挥起的铁棍，还有那些在他囤货时嘲笑他是疯子的嘴脸。
孤独、恐惧、被背叛的痛苦……这些情绪被无限放大，试图将他淹没。
“你看，”观测者的声音变得温柔而诱惑，“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你害怕孤独，你渴望掌控。融合我吧，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四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通过气运链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共鸣。
“老板，我们在。”
秦烈的声音，沉稳如山。
“别掉链子啊。”
红蝎的声音，带着几分桀骜。
“机甲引擎已预热完毕。”
林小七的声音，冷静利落。
“数据同步完成。”
周慕白的声音，理智清晰。
虽然他们身处不同的战场，甚至相隔千里，但在那一刻，他们的意志通过超市的气运网络，汇聚到了陈默身边。
陈默眼前的黑暗散去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玩心理战？行啊。”
他猛地按下终端上的发送键。
【上架商品：神魂隔绝高阶药剂 x 4】
【目标锁定：秦烈、红蝎、林小七、周慕白】
【支付方式：全额气运抵扣】
下一秒，微型传送阵的光芒在四人所在的位置亮起。
四支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瓶凭空出现，落入他们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默也拿起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药剂。他没有犹豫，直接刺入静脉。
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原本躁动的精神力被强行压制住，一种坚不可摧的屏障在意识层面建立起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四声整齐的吞咽声，或者是注射声。
“药效生效。”周慕白的声音传来，“精神污染指数下降百分之九十。”
“舒服多了。”红蝎骂了一句，“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变变态了。”
“保持警惕。”秦烈简短地说道。
“收到。”林小七回应。
陈默关闭了通讯频道。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些仍在低语的黑化面孔，面向那颗静静悬浮的本源火种。
火种的白光透过黑色的浊气，显得格外刺眼。
“游戏还没结束。”陈默低声自语。
他抬起左手，银戒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右眼的疤痕也不再灼痛，反而传来一阵温热的安抚感。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