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珠刷到那条财经新闻时,正靠在床上涂指甲油。手机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脸上的小斑点。她盯着标题看了三秒,手突然抖了一下,指甲油画歪了,在手指上留下一条红印。
她没擦。
反而把手机拿得更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温氏新项目资金链断裂,假千金或将退场。”后面还贴了一张论坛截图,标题是“昭雪倒台实录:从豪门千金到破产边缘”。
她笑了。
声音很小,像猫踩在地毯上。她放下手机,慢慢拧好甲油瓶盖,放在床头柜上。这个颜色叫“草莓奶霜”,是温昭雪最喜欢的。原主日记里写过,姐姐当众说这颜色太嫩,不适合二十岁的女人。可背地里,她偷偷买了五瓶。
虚伪。
她起身,光脚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手划过一排裙子,最后停在角落。那里有个香槟色礼盒,系着丝带。她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瓶没开封的粉红香槟,还有两支高脚杯。
她记得这瓶酒。
去年生日宴,温振国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送她跑车。结果林淑芬笑着插话:“女孩子开车伤膝盖。”转头就让管家送来这瓶酒,说是“姐妹情深,一起喝一杯”。
哪有什么姐妹情。
她当时笑得很乖,嘴上说谢谢妈,心里却记住了这瓶酒。现在,终于能用上了。
她把酒和杯子摆在梳妆台上,摆成对称的样子。左边杯子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温昭雪项目失败时间线”;右边空着,只放了个小牌子,写着:“胜利属于我”。
她对着镜子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空气。
“敬我亲爱的姐姐。”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这次你别想再站起来。”
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声在屋里回荡,没人回应,也没人鼓掌。但她不在乎。她知道外面已经乱了——股价跌了,账户被冻结,投资人撤资。连林淑芬都跑去质问她那个宝贝女儿。这些消息一个个传进她耳朵,她觉得特别爽。
她走到穿衣镜前,脱下睡裙,换上一条白色缎面长裙。裙摆拖地,腰很细。她在镜前转了一圈,停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微低头,像在接受采访。
“关于温昭雪?”她开口,语气平静,“她早就该让位了。”接着她笑了笑,“其实我一直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占着这个位置那么久,我也不会这么努力。”
她说完眨了眨眼,好像下一秒就会有闪光灯亮起来。
她越演越投入。
开始模拟领奖发言:“谢谢大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抬起右手,像在示意台下安静,“很多人说我运气好,但我想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话刚说完,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
屋里一下子亮了,又马上暗下去。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小腿撞到床沿,疼得吸了口气。
这时手机震动了。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通知:“最新股价提醒:恒通物流十分钟内上涨6.3%。”
她皱眉。
恒通物流?跟星辰计划没关系啊。
她滑动屏幕,想查看详情。可点进去后页面打不开。试了两次,还是空白。
算了。
她关掉通知,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粉扑补妆。镜子里的脸很白,眼睛亮亮的,像刚哭过又被哄好。她抿了下嘴,重新笑了。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明天就会彻底崩盘。”
她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这是上周买的仿品,三百块一对。但她戴得很认真。因为温昭雪从不戴便宜东西,而她偏要穿得体体面面地赢一次。
赢。
这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她想起十六岁刚回温家那天,站在大厅里不敢抬头。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像刀子。温昭雪坐在沙发上,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时她就知道——这不是家。
是战场。
现在,敌人终于倒下了。
她站起身,解开头发,重新扎成高马尾,动作很快。对着镜子比了个剪刀手,眨了下眼。
“这一次,赢的一定是我。”
她脱下长裙,换上真丝睡袍。把香槟放回礼盒,杯子收进抽屉。睡前还拍了张房间照片,存进私密相册,取名“历史性的一晚”。
做完这些,她关灯躺下。
窗帘没拉紧,漏进一丝月光,照在梳妆台上,映出模糊的影子。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变稳。
楼下传来钟声。
十一下。
同一时间,主宅另一端的卧室里,温昭雪还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附件正在加载。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她盯着屏幕,手指停在点击键上方,一动不动。
风吹进窗户,掀动纱帘。
文件图标闪了第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