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完，三秒后就没了。姜晚晴手里还捏着那张手写声明的纸角，手指发白。周逸凡站在她左边一点，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压着藏照片的袖扣，眼睛盯着设备间门缝外亮起来的应急灯。
“信号恢复了。”林晓小声说，手机屏幕快速滑动，“热点连上了。”
姜晚晴点点头，没说话，把声明折得更小，塞进礼服内侧的暗袋。她摸了下耳朵，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她很快收回手，像怕被人看见。
三人不敢多待，快步离开设备间，转了两个弯，进了后台一个空着的化妆间。门一关，林晓马上打开手机热点，接上网络。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在巡逻。他们贴着墙快走几步。
“我看看外面怎么样了。”她点开热搜榜。
第一条是：#华语盛典五人联名质疑评选公正#。
第二条是：#周逸凡姜晚晴深夜密会设备间#。
第三条是：#林晓身份曝光曾为临时工#。
林晓点开第一条，评论分成两派。一派说“支持！早该有人说了！”“这届评委太水”；另一派说“输不起就甩锅？”“炒作吧，没拿奖就开始闹”“是不是想蹭热度”。
“一开始就是两边吵。”姜晚晴靠着镜子前的椅子，语气平静，“比我想的还乱。”
“但我们的人设变了。”周逸凡靠在墙上，低头看鞋尖，“以前是‘顶流+普通女孩’，现在变成‘对抗圈子的人’了。”
“你怕吗？”姜晚晴看他。
“不怕。”他抬头，嘴角动了动，“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我发个自拍都说我在作秀，现在做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人说是炒作。”
“因为你们太红了。”林晓没抬头，“越红的人做的事越容易被放大。喜欢你的人说你勇敢，讨厌你的人就说你在立人设。”
姜晚晴没接话。手机突然震动，是李姐打来的。
“你们发声了？”李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很吵，“我已经接到七家媒体采访邀请，三个品牌问态度，还有一个综艺导演想做专题蹭热度。”
“我们没否认。”姜晚晴说。
“我知道。”李姐叹气，“我现在统一回复：‘尊重艺人表达权利，相关内容请关注其本人社交平台。’先稳住，不背书也不切割。”
“行。”姜晚晴点头。
“你们现在在哪？”
“后台化妆间，C区七号。”
“别乱跑。”李姐说，“等我过来。”
电话挂了。三人安静了几秒。
“李姐说得对。”林晓翻着手机上的信息，“现在每句话都可能被误解。我刚整理了一下——‘公平’‘黑幕’‘评分不透明’这些词是正面的；‘炒作’‘输不起’‘蹭热度’是负面高频词。”
“看来有人急了。”姜晚晴冷笑。
“不是有人。”周逸凡说，“是赵总。”
话刚说完，林晓手机弹出一条匿名消息：“内部通知，所有关于姜晚晴的正面报道暂停推送，相关热搜限流。”
“来了。”林晓抬头，“打压开始了。”
姜晚晴反而笑了，笑得有点冷：“来得越快，说明我们打中痛点了。”
周逸凡看着她，忽然问：“你刚才在设备间，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
“猜的。”她转着手里的笔，“一个敢改评分、换评委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人当众揭穿？他们不反击才怪。”
“那你不怕？”他问。
“怕啊。”她坦白，“但我更怕什么都不说。”
周逸凡没再说话，摸了摸耳钉，把手插回口袋。
几分钟后，李姐推门进来。她换了身深色衣服，头发扎起，手里拎着包，一看就是刚忙完一堆事。
她坐下，端起桌上半杯凉水喝了一口。
“外面乱成一团。”她进门就说，“记者堵在各个出口，粉丝分成两派对骂，组委会装死，一句话都不回。”
“正常。”姜晚晴说，“他们需要时间反应。”
“不正常的是资本。”李姐翻开笔记本，“我刚联系《光影周刊》主编，他说凌晨三点接到命令，所有关于我们的好稿子全撤了，连陈默那篇纪录片专访也被压住。”
“赵总的手段。”周逸凡冷笑。
“还不止。”李姐放下杯子，“我查了合作方，今天上午已经有三家品牌法务发来问询函，问你们这次发言算不算‘不当言论’，要不要重新评估合作。”
“这是威胁。”林晓咬牙。
“是警告。”李姐纠正，“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现在认错，说‘只是个人看法’，事情还能收场。但如果继续硬刚……”
“那就斗呗。”姜晚晴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不是第一次被封杀。”
李姐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们俩站一块儿，越来越像一对战友了。”
“本来就是。”周逸凡也站起来，走到姜晚晴身边，“从红毯那次开始，就没打算分开。”
李姐摇头：“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姜晚晴说：“我才活得明白。我不信真相斗不过黑幕。”
“问题是，真相需要时间。”李姐翻开本子，“而资本只看眼前利益。”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长期价值。”周逸凡说。
李姐盯着他两秒，合上本子：“行，我配合你们。但记住，接下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想清楚。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后面还有团队、粉丝、信任你们的人。”
“我们知道。”姜晚晴点头。
“那我去准备预案了。”李姐拎起包，“品牌沟通怎么说，粉丝怎么引导，媒体怎么回应，一样都不能少。”
门关上，房间又安静下来。
林晓还在刷手机，突然“啧”了一声：“赵总办公室刚开完紧急会议，下属汇报说查不到源头，赵总摔了茶杯。”
“哦？”姜晚晴挑眉。
“然后他说——”林晓模仿低沉男声，“‘查不到人就查资源！今晚就让她的合作方全部收到提醒！’”
“够狠。”周逸凡哼笑，“可惜，我早就没签独家了。”
“但他能压你的戏。”姜晚晴看他，“能让你接不到广告，上不了节目。”
“那又怎样？”他耸肩，“大不了我去拍网剧，片酬减半，台词我自己写。”
“你还挺轻松。”她笑了。
“跟你学的。”他看着她，“你都能抵押房子拍电影，我卖双球鞋算什么？”
她愣了一下，摇头：“你那是粉丝买单，我是真没钱。”
“但我们都在赌。”他认真说，“赌这个圈子，还能容得下一句真话。”
林晓听着两人说话，默默记下几个词：赌、真话、情怀。她抬头，看见姜晚晴又在捏耳垂，周逸凡无意识地摸着耳钉。
手机不断弹出新消息。热搜排名在变，支持和质疑的声音混在一起。姜晚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私信跳出来：“谢谢你替我们说了不敢说的话。”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回旁边。
林晓合上笔记本：“第一轮舆情简报整理好了，要现在看吗？”
“等会儿。”姜晚晴说，“先等等。”
“等什么？”
“等他们的下一步。”她看着门口，“打压不会只停在口头警告。”
周逸凡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膝盖——和他在设备间录完音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李姐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坚决：“我方没有主动炒作，也不会为说真话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