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金属外墙上，何涛就站起身，把外套甩上肩膀，顺手摸了下左耳的耳钉。耳钉很烫，像是刚烧过一样。他心里有点不安，因为上次签到后系统一直没说话，太安静了。但他还是决定去签到。
他朝传送阵列区走去。
“今天非去不可？”秦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没露面，应该还在修设备。
“不去也得去。”何涛踩上传送平台，“系统一直在催。”
“它要是骂你尿裤子，记得录下来给我听。”
“你比它还损。”
光门打开，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已经站在X-907灰烬星上。
风沙扑脸，空气很闷。天是灰红色的，地是黑的，地上裂开很多缝。重力比地球大一点，走路有点沉。作战服自动开启护盾，一层蓝光包住身体，防辐射也防尘。
何涛低头看腕表，系统界面弹出来：
【签到地点：X-907 灰烬星·陨石撞击坑底部】
【倒计时：23:59:58】
【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签到操作】
下面没有平时那句“你再磨蹭我就要怀疑你失禁了”的话。这次特别安静。
他皱眉。
系统不说话，让他更紧张。
以前死前那一刻，系统也是这样安静的。那是楚云柔放出病毒的时候。等他再听到声音，家已经烧光了。
重生三年，系统天天骂他废物、懒、拖延，反而让他觉得安心。现在突然不说话，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可他不能不去。
签到很重要。每次签到都能拿到十倍百倍的奖励。空间异能药水、基因强化剂、稀有图纸……都是靠签到得来的。就算前面是陷阱，他也得去。
“来都来了。”他叹气，“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死过一次了。”
他往撞击坑深处走。
地面越来越裂，到处都是深沟。边缘长着紫色的晶体，在暗光下发亮。空气中有点能量波动，作战服发出警报，他手动关掉了。
“我知道有东西，别吵。”
走了二十分钟，他到了一个环形平台。平台在地底，上面刻着符文，中间立着几根水晶柱，像某种机器的核心。
系统界面更新：
【签到条件满足】
【是否执行签到？】
“废话。”他伸手按向地面。
手指碰到地面的瞬间，银光炸开。不是从他手上出来的，是从地底冲上来的。那光顺着他的身体冲进脑子。他全身一僵，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左眼一紧，瞳孔变成暗金色，视野开始晃动——远处的山变了形，风沙停了一下又继续飞，时间好像被人快进了。
“操……”他咬牙撑住，手指抠进地面，“这次怎么不一样？”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信息。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但他就是“知道”了一些事：三秒后会有一粒沙落在他肩上，十米外一块石头七秒后会滚下来，他还感觉到这颗星球的时间比地球慢了一点点。
【恭喜宿主完成高阶签到】
【返还奖励：时空感知（初级权限）】
【功能说明：可侦测局部时间流速偏差，预判三秒内空间位移轨迹】
【备注：别指望我能解释原理，我只负责发奖】
系统终于出声了，语气冷，但好歹不是沉默。
何涛喘着气，慢慢松开手。银光消失，水晶柱变暗，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刮岩石的声音。
他坐下，闭眼休息。
新能力在体内乱窜，像电流在血管里跑。耳钉烫得吓人，眼睛胀，头嗡嗡响。他用空间异能当支点，一点点把那股力量拉稳，引导它走新的路线。
很疼，但他心里在笑。
三秒预判？能感觉时间变化？
如果十年前有这个，他怎么会输给楚云柔？全家也不会死。
现在有了，以后谁想偷袭他，还没动手，他就已经躲开了。
“打架不怕背锅了。”他咧嘴一笑，睁开眼。
天还是灰红的，风没停，四周没人，连个活物都没有。
有点孤独。
但他早就习惯了。末世第一年，他躲在废墟里吃罐头，那时候连系统都没有，只能捡外星人丢的破烂活命。
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看向远方。
“以前是他们定规则，逼我逃。”他说，“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轮到我选地方打了。”
说完，他没动。
没回传送点，也没试能力，更没练招。他知道现在不能乱来。新能力还不稳，随便用可能引发空间震荡，要是影响了三个站点的传送网络，秦铮能追着他骂三天。
而且……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一粒沙，真的落到了他肩上。一分一秒都没差。
“三秒预判……是真的。”
他重新坐下，盘腿闭眼。
这次他不再压着能力，而是试着去感受——感受时间的节奏，感受空间的变化，感受身体和新力量之间的联系。
体内的能量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刷神经。每一次起伏，他都能察觉更多细节：脚下石头的震动、空中灰尘的移动、甚至自己心跳和呼吸之间那一点点时间差。
他不练招，不试技能，只是静静坐着，感受。
像猎人等在林子边，不动，不语，只等风吹草动。
风沙吹着，灰烬星的黄昏慢慢到来。
他仍坐在平台上，一动不动。
作战服的护盾闪着微光，映着天边最后一点亮。
左耳的耳钉，已经不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