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瞳孔里,只映出那片吞噬一切的灰暗漩涡。
时间与空间的感知被彻底剥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只漠然的巨眼,和被它“看”着的、渺如尘埃的自己。
呼吸停滞,血液冰冻,连思维都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
手中那半截石臂的温度,是唯一刺破这绝对僵直的、带着痛感的微光。
不能等。
一个念头,如同在万载玄冰中硬生生凿出的火星。
“嗬……咯……”
陆离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上下牙关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对合!
“噗!”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在口腔里炸开。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从舌尖直贯天灵盖!
那片几乎要将他冻结的思维沼泽,被这自残般的剧痛狠狠撕开一道裂口。
心脏深处,万象坛那缕微弱的蓝金色光芒,仿佛被这疼痛与鲜血激发,骤然一亮。
白泽血脉古老的抗性在死亡威胁下彻底苏醒,不再是温和的调和之力,而是化作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布满细微金色脉络的薄膜,覆盖住他的神魂与躯体。
僵直感稍退。
陆离的眼珠艰难地转动,金色竖瞳(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深处赤金火焰疯狂跳动)扫过四周。
白璃僵在原地,指尖凝聚的幻术灵光如风中残烛,她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骇然——她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她赖以生存的、精妙绝伦的幻术规则,在那巨眼“注视”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四周空间的纹理,肉眼可见地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扭曲涟漪,那是更高层次的规则被强行干扰、撕裂的表征。
铁岩单膝跪地,将昏迷的磐石死死护在身下,他裸露的皮肤上,山岳巨灵后裔的岩石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重压对抗。
血瞳半边石化身体僵硬,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却死死瞪着天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野兽濒死般的疯狂与不甘。
远处,残存的、侥幸未被焚天鼎爆炸波及的零星妖族和人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不是实体……”陆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看’过来的……东西。”
他瞬间明悟。
这巨眼并非从那空间裂痕中“挤”出来的真实怪物,而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于蚀气源头或者更深层次维度的恐怖存在,隔着无尽空间与扭曲规则,将它的一缕“目光”或“意志”,投射到了这里。
它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或者这片刚刚被短暂净化的地脉,又或者……是《山海万妖图》!
“动起来!”陆离喉咙里爆发出破碎的咆哮,是对白璃,是对铁岩,是对所有僵立的生灵,“躲进……火里!”
他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焚天鼎爆炸后留下的核心区域。
那里,赤红、金黄、炽白的火焰虽然大部分已爆开消散,但最核心处,仍有一片熊熊燃烧、温度高得让空气都剧烈扭曲的火海残余。
更重要的是,那火焰中混合了焚天鼎万年积累的狂暴火行灵力、大日精华,以及陆离刚才引导地脉净化时残留的精纯雷火之力,能量构成混乱到了极点。
混乱,即屏障。
那只巨眼的“视线”,似乎更倾向于锁定、解析清晰、稳定的目标与规则。
白璃的幻术因规则清晰而碎裂,那么,一片混乱到无法被瞬间“解读”的能量场域,或许能造成短暂的干扰!
白璃瞬间领会,她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本源精气,幻术灵光不再试图完美遮掩,而是如同炸开的墨汁般猛地扩散,卷起一阵虚假的烟尘与残影,同时裹挟着最近的几名伤员,朝着那片混乱火海的方向滚去!
“动!”铁岩发出一声闷吼,岩石手臂插入地面,猛地一掀!
大片破碎的焦土如同浪涛般扬起,暂时遮蔽了部分视线,他则扛起磐石,迈开沉重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裂痕,冲向火海。
“吼——!”
几头之前被陆离召唤出来、同样陷入僵直的雷光妖狼,在陆离强行分出的一缕意念驱使下,发出最后的、带着决绝意味的咆哮,不是冲向天空,而是冲向那些距离火海较远、已经吓傻的幸存者,用爪子,用身躯,将他们狠狠地“拨”向那片混乱火域的方向!
陆离自己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成为那灰暗巨眼“注视”的焦点。
万象坛的领域被他收缩到极致,只剩下薄薄一层贴体光膜,将绝大部分压力都承担下来。
他必须站在这里,吸引注意力,为其他人争取那微不足道的、躲入混乱火海的时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燃烧的混乱火域。
看着白璃、铁岩、血瞳、狰裂石、幽鳞,以及那些被妖狼推搡着、连滚带爬冲进去的身影。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当最后一道还算完整的身影没入那片炽热扭曲的光影中时,陆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松动。
火海中,混乱的能量果然对那无形的“视线”产生了干扰。
巨眼依旧“注视”着下方,但那种冻结灵魂、凝固时间的绝对威压,似乎被那片沸腾的混乱稍稍偏折、稀释。
火域中的人们,虽然依旧感到如山压力,但至少,肢体恢复了些微的活动能力。
有效!
陆离心中微定,但立刻,更大的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混乱火域,撑不了多久!
火焰在逐渐减弱,能量在缓慢消散。
而且,那巨眼似乎在“适应”,在调整“看”的方式。
火域上空的空间波纹,开始变得越发规律,仿佛在解析这片混乱。
必须走!雷泽,已成绝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灰尘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撕裂的痛楚,转身,朝着那片混乱火域,踉跄却无比坚决地走去。
火域边缘,热浪扭曲了空气。
陆离能感受到里面无数道惊魂未定、带着依赖与恐惧的目光。
他踏入火中,混乱的火行灵力舔舐着他的皮肤,带来刺痛,却也奇异地驱散了一部分那来自天空的冰冷窥视感。
“主上!”铁岩低沉的声音带着焦急。
“陆离……”白璃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部分冷静。
陆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环视一周,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狼狈而惊恐的脸。
妖族,人族,还有像流焰那样身份不明者。
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时间安抚,没有时间解释,更没有时间犹豫。
“听好。”陆离的声音不高,却因为灌注了一丝白泽威压和万象坛的共鸣,清晰地穿透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东西,”他指了指天空,动作隐晦,“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雷泽,不能待了。”
恐慌的低语如同涟漪般散开。
“但逃,”陆离猛地提高音量,压下杂音,“乱逃,只会死得更快!它的‘视线’在锁定这片区域,也在分析我们的行动模式。聚集在一起逃跑,是最大的靶子!”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决绝,“必须分开。”
“铁岩!”陆离看向那沉默的岩石巨人,“你,带着磐石,跟白璃走!所有还能行动的妖族,还有愿意跟我们走的人族,都归你们!往青丘方向去!”
“不!”铁岩猛地抬头,岩石面孔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激烈的情绪,“主上!我不走!磐石……磐石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不能……”
“你必须走!”陆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虚点,万象坛的虚影在他掌心浮现,微微旋转。
虚影中,不再是复杂的地脉网络,而是几个刺目的、如同鲜血染成的红色光点,深深嵌在代表熔火山脉的扭曲地形图上。
“看这里!”陆离的声音冰冷而急促,“蚀气的‘毒疮’!源头,至少还有三个!没被净化,甚至在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加速溃烂、扩散!如果我们只顾着逃,不深入进去,把这些‘毒疮’切掉、烧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尤其是铁岩。
“那么不用等天上那东西再来‘看’我们,光是地底涌上来的蚀气,就能把我们所有逃亡者,在路上变成石头、脓血,或者新的怪物!磐石的仇,雷泽的债,就永远也别想讨回来了!”
铁岩的身体剧烈一震,他看着陆离掌心中那几个刺目的红点,又看向远处昏迷不醒、右臂尽失的磐石,岩石眼眶中,竟隐隐泛起一丝湿意(或许是某种高热下的液化矿物)。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出岩石摩擦的“嘎吱”声。
良久,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重如山崩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主上,保重。青丘……我们等你。”
陆离重重拍了拍他岩石般的肩膀,没有多言。
“白璃,”他看向身边清冷如月的狐女,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带队,寻找人族中立势力,或者……妖族古道。青丘或许有机会。路上,一切小心。铁岩会护着你们。这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可能的一线生机。”
白璃迎上他的目光,她聪慧绝伦,瞬间明白陆离这决定背后的沉重与无奈。
分开,是无奈,也是为了保存最大可能的火种。
深入熔火山脉,九死一生。
她没有哭,也没有反对。
只是伸出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陆离沾染血污的手指,然后,轻轻点头。
“我会带他们活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青丘……等你。”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虚弱、带着点颤抖的声音从火域边缘响起。
“那……那个……陆离大人,白璃圣女……”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焚炎谷外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从一块燃烧的巨岩后面爬出来。
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焦枯,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比妖族还要狼狈几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非皮非纸、边缘烧焦的粗糙地图,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留影珠——但他立刻把留影珠扔到了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我叫流焰,原是焚炎谷外门杂役……”他声音发颤,显然恐惧到了极点,但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我……我不忍心……烈阳子长老他疯了!他要炼了所有人!我……我刚才趁乱,偷了他一份……一份巡查地脉节点时私下绘制的地图……可能……可能有点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将那份沾着血和灰尘的地图,强行塞到白璃手中。
“从这里往西,穿过‘老鸦涧’,有一条很隐蔽的、被废弃矿道掩盖的小路,可以绕开焚炎谷在‘黑风坳’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烈阳子长老……他肯定还有后手,还有援军!我知道那条路,是我以前偷懒溜出去时发现的……”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勇气,“图上……图上我标了几个地方,是以前发现地气不太对、有点阴寒的小节点,或许……或许也能躲一躲蚀气?”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焚炎谷内部的“善意”,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几个妖族成员眼神闪烁,惊疑不定。
铁岩更是下意识地踏前半步,将白璃护在身后,岩石手臂上泛起微光。
白璃却快速展开了那份粗糙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用心,一些细节甚至比焚炎谷官方地图更详尽,特别是几条极其偏僻、几乎被遗忘的路径,以及一些地气异常点的描述。
她抬眸,看向流焰那双充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固执的眼睛。
“为什么?”她问,声音清冷。
流焰打了个哆嗦,低下头,看着地上被碾碎的留影珠残渣,声音更小了:“我……我入门前是猎户……我爹说过,山里不管啥成了精的活物,都是一条命……烈阳子长老他……他把妖族当柴烧,把人命也不当命……我……我怕……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柴火……”
没有大义凛然,只有最朴素的恐惧和对“同类”残暴的警惕。
这份粗糙的“善意”,反而在妖族成员心中激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白璃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地图小心收起。
“你的路,若真能救命,山海聚记你一功。”她不再多言,转向陆离,微微颔首。
陆离对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阻止。
流焰的出现,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更深的算计,但此刻,多一条路,就多一分生机。
他不再耽搁。
“幽鳞、血瞳。”他点名。
幽鳞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幽光闪烁。
血瞳拖着半石化的身体,咬牙站稳,完好的那只眼睛凶光毕露。
“还有我。”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
狰裂石,那个少言寡语、性格执拗的山岳巨灵后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身上也有伤,但眼神坚定,“磐石兄弟的石头,不能白碎。俺跟你进去,把那狗屁‘毒疮’砸个稀烂!”
陆离看着他,又看了看幽鳞和血瞳,点了点头。
精锐小队,瞬间成型。
“走!”陆离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转身,朝着火域外、那片热浪最恐怖、空间裂痕最密集的熔火山脉深处,踏步而去。
火域中,白璃、铁岩、流焰等人,目送着那四道决绝的背影,没入翻腾扭曲的热浪与弥漫的烟尘之中。
陆离领着三人,顶着无处不在的高温和尚未散尽的蚀气残余,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越往里走,地势越崎岖,空气越灼热,连光线都变得扭曲迷离。
巨大的熔岩冷凝成狰狞的怪石,缝隙中不时喷出炽热的蒸汽或暗红色的火苗。
空间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在焦黑的岩壁和凝固的熔岩流上,有些裂痕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就在陆离的脚,终于踏上那片标志着正式进入熔火山脉主体区域的、暗红色如凝血般的山口岩地时——
“嗡——!!!”
心脏处,万象坛的虚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炸裂的尖啸!
陆离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主上!”幽鳞和狰裂石同时伸手扶住他。
陆离稳住身形,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痕。
没有巨眼。
但异变,正源于那裂痕深处。
只见裂痕边缘的灰暗蠕动骤然加剧,然后,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蚀气与腐败气息的……黑色腐肉,竟从那裂痕深处,被“挤”了出来!
它如同活物,表面布满灰白色的筋络和不断开合的微小孔窍,滴落着粘稠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啪嗒。”
腐肉落在山口不远处,一块被高温烤得焦脆的岩石上。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黑色腐肉如同拥有生命的胶质,猛地扩散、摊开,瞬间覆盖了那块岩石。
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软,然后被腐肉“吸收”。
紧接着,腐肉中心鼓起一个包,猛地裂开一道缝隙——那竟是一张没有牙齿、布满细密利齿状角质层的巨口!
附近,一头被严重蚀化、只剩下半边身体、仍在本能地缓慢爬行的熔岩穿山甲残躯,恰好路过。
那张巨口猛地弹出,如同青蛙捕食,瞬间将那熔岩兽残躯咬住、拖回!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那熔岩兽残躯迅速干瘪、分解,化作一股股暗红色的能量流,被腐肉吸收。
吸收之后,黑色腐肉体积膨胀了一圈,表面那灰白色的筋络变得更加清晰,搏动也更有力。
它那“巨口”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嘶鸣,然后,它仿佛锁定了新的目标,开始朝着陆离他们所在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流”了过来。
所过之处,连滚烫的岩石地面都留下一道冒着黑烟的、被腐蚀的沟壑。
幽鳞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血瞳倒吸一口凉气,狰裂石握紧了拳头。
陆离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那块不断增生、吞噬、进化的腐肉,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划过脑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蚀气灾变,不是单纯的能量污染。
这他妈的……
是一场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物种层面的替代实验!
蚀气,在创造新的“生命形式”,以现有生灵和物质为食粮!
“走!”陆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一般的意志,“往里走!别被那东西缠上!我们的目标,在更深处!”
他迈开脚步,踏入山口。
身后,那块增殖的腐肉,似乎因为失去了明确目标(或许陆离等人的气息在它“感知”中变得模糊或危险),停滞了一下,转而扑向了另一块较大的、蕴含稀薄火灵力的岩石。
陆离没有回头,带着三人,朝着熔火山脉那热浪最恐怖、规则最混乱的中段区域,一头扎了进去。
刚走出不过百丈,四周的重力规则,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脚下的碎石,明明是下坡,却缓缓向上滚去。
飘散的灰尘,不再垂直落下,而是斜斜地飘向一侧。
连喷涌的蒸汽,都划出了违反常理的扭曲轨迹。
陆离停下脚步,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焦黑石块,松手。
石块并未垂直落地,而是慢悠悠地、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斜斜飘向左前方一块凸起的岩刺。
“噗。”石块轻飘飘地卡在了岩刺上。
幽鳞、血瞳、狰裂石的脸色都变了。
陆离抬头,看向前方那片在扭曲热浪中显得光怪陆离、如同融化的蜡画般的山谷深处。
他低声对身旁紧绷的同伴说,声音在异常的重力场中传播,显得有些沉闷扭曲:
“小心脚下……这里的‘规矩’,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