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作战服上，何涛坐在晶簇平台上，护盾闪着微弱的蓝光。他左耳的耳钉不烫了，但里面还有种拉扯感，像是有根线从骨头里往外拽。
他没睁眼。
刚才脑门上的银光已经没了，可身体还记得那种被撕开又缝回去的感觉。新能力叫“时空感知”，听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能提前知道三秒内会发生什么，还能感觉到时间快慢。听着不错，用起来很难受。
他想试试这能力，得找个目标。
他选了三米外的一块紫晶簇，形状清楚，风吹不动，正好当靶子。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力量就往脚底冲。空间异能他很熟，像一把旧工具，虽然不好看但顺手。可刚启动，时间感知也跟着乱动，两个能力撞在一起，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画面卡了一下。
下一秒，他跳出去了，但落地歪了两米，肩膀狠狠撞在岩壁上，疼得他咧嘴。
“搞什么？花那么多资源升级，结果连方向都分不清？”
他坐回地上，喘口气，手指按住耳钉稳了稳神。刚才那一跳，方向没错，距离也没错，问题是出在时间上——他以为自己瞬间跳了，其实身体慢了0.3秒，导致位置偏了。
“得分开练。”他明白了，“一个一个来，不能一起用。”
他闭上眼，这次只用“时间延缓”。
不是真的让时间变慢，而是让自己感觉变快，把周围的一切变得像慢动作。他盯着飘过的沙粒，一颗一颗数，想看清它们怎么飞。
第一次只能看清前半段，第二次勉强看全但头疼，第三次终于看清全程，还发现沙粒中途被风吹了一下。
“行，能看清楚了。”
他睁开眼，看向另一块更远的晶石，深吸一口气，再集中注意力。
这一次，风沙明显变慢了。沙子像悬在空中，慢慢移动；远处滚下的小石头，像被人按了慢放键，一点点滑下来。
时间延缓，成功了。
虽然只撑了0.3秒，鼻子里有点腥味，但他知道，这个能练。就像肌肉一样，越练越强。
休息十分钟，他开始加难度。
先开时间延缓，再加空间跳跃。理论上，只要感觉够快，跳跃就能准。可实际操作时，两个能力不配合。有一次他跳到一半，时间突然停了，整个人卡在半空，差点憋晕。
“谁做的系统？功能不兼容还非得一起用？”
他骂归骂，还得继续练。
第十一次尝试，他换了方法：先定好目标位置，再用时间感知看看接下来三秒有没有变化（比如落石、风向），最后才跳。这一回，身体没抖，双脚稳稳落在晶簇顶端，连灰都没扬起来。
“成了。”
他站在高处，低头看了眼刚才坐的地方，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觉得——这新本事，总算会用了。
接下来三天，他就在这个坑里反复练习。
白天练组合动作：一边放慢时间，一边连续短跳，从三米跳到五米，再到十米，最后能在一分钟内绕平台闪七圈，作战服都带出影子。
晚上也不闲，闭眼回想白天的动作。不是简单回忆，是预演——预演敌人从哪冲过来，他怎么躲，怎么反击，甚至预演如果楚云柔现在出现，他能不能在她抬枪前就抓住她的手。
越练越顺，越顺越狠。
体内的能量路线也变了。以前空间异能走脊椎这条线，现在多了一条分支，沿着神经走，专门给时间感知用。两条路各走各的，又能合在一起，变成双输出。
最爽的一次，他故意引一块大石头滚下来，等石头快砸到头时，开启时间延缓+三次微跳，整个人像影子一样从石头下钻出来，落地时还顺手在石头上留下五个指印。
“以前是别人打了我，我才反应。”他拍拍肩上的灰，“现在是别人刚动念头，我都打完了。”
也有失败的时候。
一次他在慢动作状态下想分析风沙的规律，脑子里突然冒出三年前B区大火的画面——妹妹拍着门尖叫，火从窗户烧进去，而他当时就在外面，却被守卫拦住，晚了不到十秒。
那一瞬间，时间感知失控，周围的风沙全部静止，他的身体也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锁住，是心里卡住了。
“就算我能预判三秒……那时候还是救不了他们？”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所有能力全都失效。
他跪在地上，喘得像跑了很久。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不对。”他咬牙，“那时候我没能力，现在有。”
他重新站好，闭眼，在脑海里重演那段记忆。但这次，他用现在的自己去看——如果那时就有现在的能力，他会怎么做？
答案很快出来： 第一，提前两天发现异常，识破楚云柔在地下调试病毒； 第二，签到拿资源，强化护盾，直接冲进B区一家家敲门； 第三，用空间跳跃带人走，哪怕一次带一个，也能救出父母和妹妹。
最后画面里，他抱着妹妹跳出火海，身后楼房轰然倒塌。
“能救。”他睁眼，声音不大但清楚，“只要我现在够强，过去的事就算改不了，至少不会再发生。”
心结解开，能力恢复。
最后一次测试，他设了个最难的情况。
天上乌云压顶，沙暴要来了。地面震动，一块五米宽的大石头从坡上滚下，速度越来越快。同时高空风速加大，黄沙像墙一样扑过来，马上就要吞掉整个平台。
两个危险一起到，无处可逃。
他站着没动。
先开时间延缓，世界变慢。沙暴每一步他都看得清，巨石滚动的路线、裂缝怎么裂开、风怎么转，全变成可以算的数据。
然后，他动了。
第一步，后退三米，躲开石头主路； 第二步，往左跳五米，避开第一波沙流； 第三步，原地跳起一米半，躲开地面裂口； 第四步，连跳三次小距离，在碎石间穿行； 第五步，最后一跳，直接瞬移到平台最高点，稳稳落地。
全过程不到四秒。
沙暴呼啸而过，尘土飞扬，巨石砸进坑底，发出闷响。一切结束，他还站着，衣服有点灰，人一点事没有。
左眼的暗金竖瞳微微闪动，像齿轮终于对上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粒沙，轻轻落在指尖。
正是三天前他第一次预判时说“会落在肩上”的那颗。
一分一秒都不差。
“行了。”他说，“这本事，算是掌握了。”
他没急着走。
也没联系基地，不想传送。
他知道回去后有一堆事等着：建站、招人、打仗、报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还在陨坑里，一个人，安静，只有风声和心跳。
他坐回晶簇平台，再次闭眼。
不是练功，也不是休息，就是单纯感受。
感受身体里的力量，感受时间在血管里的流动，感受空间随着呼吸伸缩。
以前他是逃命的，被人推着走。
现在他是主动的，能选时机，选地点，选对手。
他睁眼，看向远方。
灰红的天空下，风沙停了，大地满是裂痕，像一张皱了又被摊开的地图。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左耳耳钉温热，体内能量平稳，没有一点乱。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他抬起脚，迈出一步。
这时，腕表震了一下。
系统弹出提示：
【签到倒计时：23:59:57】
【提示：别以为学会点技能就能偷懒，明天照常打卡】
他看了一眼，关掉窗口。
“话真多。”
他迈开脚步，走得稳，落地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