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满地碎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远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着玻璃碴，手指被割破了也不在乎。昨晚那个梦又来了——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
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是苏晚晴的消息：“开门，我在外面。”
林远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苏晚晴站在晨光里，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来了？”他问。
苏晚晴没回答，直接挤进门里，把那沓纸拍在柜台上。“你自己看。”
林远拿起打印纸，第一页是新闻截图——“平台高管赵某监狱内自杀未遂”。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继续往下翻，是赵鹏的遗书扫描件。
遗书很短，只有几行字：
“我不是新世界计划的创始人。真正的‘导师’还活着。你们都被骗了。”
“导师？”林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苏晚晴指了指遗书下面的另一份文件。“这是我这两天查到的。赵鹏在监狱里自杀，被救活了。他在遗书里提到的这个人……不是他。”
林远把打印纸翻得哗哗响。“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
“没错。”苏晚晴的声音很冷，“赵鹏只是棋子。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一个叫‘导师’的人。这个人现在还在外面，而且正在清理所有知情者。”
林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魏德顺那张脸，想起二十万的勒索，想起昨晚被砸碎的窗户。
“你是说，魏德顺是他派来的？”
苏晚晴摇头。“不确定。但魏德顺知道的太多了。他能查到你的事，能找到张明，说明他背后有人。”
她顿了顿，看着林远的眼睛。“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平静日子到头了。”
林远把打印纸放下，走到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便利店。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赵鹏还活着吗？”他问。
“活着。但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苏晚晴走到他身后，“他在遗书里说，‘导师’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张明现在生死未卜，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或者是你。”
苏晚晴苦笑了一下。“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你调查了多久？”
“一年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赵鹏背后还有人。他那种人，要么是被人利用，要么就是在保护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现在看来，是后者。”
林远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尖锐得像某种警告。
“那个‘导师’，你知道多少？”
苏晚晴摇头。“只知道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概查不到。这人像幽灵一样，根本没有痕迹。”
她看着林远，眼神变得严肃。“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针对所有知道新世界计划的人。张明是第一个，你可能是第二个。我……可能是第三个。”
林远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张明那个恐惧的眼神，想起护士镇定的表情，想起魏德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们在灭口。”他说。
“对。”苏晚晴点头，“而且速度很快。赵鹏刚进去，遗书刚写出来，张明就出事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被玻璃割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突然笑了一下，很苦。
“我以为结束了。”他说，“赵鹏进去了，一切都结束了。结果呢？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很刺耳。林远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贴着色，看不清里面有人。
“小心！”苏晚晴一把拉住他，拽到一边。
车窗缓缓摇下来，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林远。”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有人想见你。”
林远盯着那辆车，心跳快得厉害。他不认识这个声音，但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苏晚晴抓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去。”
“不去也得去。”林远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去。清晨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疼。黑色轿车的门开了，一只脚迈出来。
那是一只锃亮的皮鞋，西裤熨得笔直。再往上，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表情冷淡，像戴着一张面具。
“林先生。”男人开口，“‘导师’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他说，你的命是他给的。现在，该还了。”
卡片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个字：祭。
林远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小字——“下一个，张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男人已经退回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掉了个头，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晚晴追出来，看到林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卡片，脸色白得吓人。
“他说了什么？”
林远把卡片递给她，声音很轻：“他们在警告我。张明……可能已经不在了。”
苏晚晴看着卡片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所以，现在怎么办？”
林远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清晨的天空。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疼。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走吧。”他说，“既然躲不掉，那就去看看，这个‘导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点头，跟在他身后。便利店的门大敞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街角的阴影里，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背影。红光闪了一下，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眨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