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满地碎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远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着玻璃碴，手指被割破了也不在乎。昨晚那个梦又来了——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
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是苏晚晴的消息：“开门，我在外面。”
林远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苏晚晴站在晨光里，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来了？”他问。
苏晚晴没回答，直接挤进门里，把那沓纸拍在柜台上。“你自己看。”
林远拿起打印纸，第一页是新闻截图——“平台高管赵某监狱内自杀未遂”。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继续往下翻，是赵鹏的遗书扫描件。
遗书很短，只有几行字：
“我不是新世界计划的创始人。真正的‘导师’还活着。你们都被骗了。”
“导师？”林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苏晚晴指了指遗书下面的另一份文件。“这是我这两天查到的。赵鹏在监狱里自杀，被救活了。他在遗书里提到一个代号，这个代号在五年前就出现过——正是他主导AI榜一大哥项目的时候。”
林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魏德顺那张脸，想起二十万的勒索，想起昨晚被砸碎的窗户。
“你是说，魏德顺是他派来的？”
苏晚晴摇头。“不确定。但魏德顺知道的太多了。他能查到你的事，能找到张明，说明他背后有人。”
她顿了顿，看着林远的眼睛。“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平静日子到头了。”
林远把打印纸放下，走到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便利店。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赵鹏还活着吗？”他问。
“活着。但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苏晚晴走到他身后，“他在遗书里说，‘导师’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张明现在生死未卜，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或者是你。”
苏晚晴苦笑了一下。“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你调查了多久？”
“一年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赵鹏背后还有人。他那种人，要么是被人利用，要么就是在保护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现在看来，是后者。”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我查了五年前平台的技术团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
“谁？”
“周明远。”苏晚晴把手机递过去，“当年平台的技术总监，负责算法和推荐系统。后来突然离职，说是自己创业去了。现在是星辰科技的CEO。”
林远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西装革履的照片。三十五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星辰科技……”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你当然听过。”苏晚晴冷笑，“新世界计划的早期投资人名单里，有星辰科技的名字。而且我查到，五年前那个AI榜一大哥项目，就是周明远主导的。”
林远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是说，‘导师’就是周明远？”
“我不确定。但肯定和他有关。”苏晚晴收回手机，“要不要直接去找他？”
“太危险了。”林远想都没想就摇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去找他，等于打草惊蛇。而且……‘导师’既然能在五年前布这么大的局，说明他的势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林远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柜台上的遗书，赵鹏的那几行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远掏出来，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他的手指僵住了。
“怎么了？”苏晚晴问。
林远把手机递给她。看完短信，苏晚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老地方？哪里？”
“我不知道。”林远的声音很干，“但这个人能查到我的手机号，说明对我的行踪一清二楚。”
“会不会是陷阱？”
“肯定是。”林远冷笑了一声，“但如果真的是陷阱，我也得去。总比现在这样被动挨打好。”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万一对方的目标是你呢？你已经暴露太多了。”
“那你一个人去就不是危险？”
“我习惯了。”林远把手机收回口袋，“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苏晚晴还要说什么，林远已经转身走进了里间。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件外套出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又怎么了？”苏晚晴问。
林远把外套抖开，从内侧口袋里掉出一张卡片。他捡起来，翻到正面，上面只有一个字——
死。
卡片的边缘还沾着一点血迹。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林远喃喃自语。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近过他的身。这说明对方的手段，远在他之上。
苏晚晴看着那张卡片，突然笑了一声：“看来我们真的被盯上了。”
林远把卡片撕碎，扔进垃圾桶。“怕吗？”
“怕什么？”苏晚晴反问，“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我不是问你这个。”林远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我是问，你怕不怕……真相？”
苏晚晴愣住了。
就在这时，便利店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林远几步冲到窗边，只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里隐约可见一根点燃的烟。
轿车经过便利店门口时，速度减慢了一下，然后加速离去。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他们在警告我们。”
“不，”林远说，“他们在等我上钩。”
下午三点的老地方——那个曾经帮他起家的地方，现在会藏着什么样的真相？林远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因为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